程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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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读书,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抗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本能。
我隐隐觉得,只有知识,才能带我冲出这重重叠叠的大山,冲出一条不同于她们的路。
然而,现实的重锤,总是比希望来得更快,更狠。
在我十三岁那年夏天,以优异的成绩上了镇上的初中。初二时,班级转来了一个女孩子,她叫燕时曦。
她来到我们班时,我就被她的那份自信与活力所吸引。
但我没有勇气和她交朋友。她太优秀了,优秀地像盛开的那朵最美的玫瑰,而我就是玫瑰下的一株杂草
那天我独自到天台上看书。十三岁的我迷上了心理学。
想不到燕时曦竟然找到了这里,还和我说了那么多话。我很意外,也很惊喜。
她真的是“时曦”,点亮了那个招娣。
喜悦了两年,十五岁,命运就对我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家庭又一次到了末路,父亲欠的那些债,成了压弯我的最后一颗稻草。
那天黄昏,夕阳像血一样泼洒在斑驳的土墙上。我刚割完猪草回来,满身汗水和草屑。
父亲和母亲罕见地一起坐在堂屋里,脸色是那种混合着局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招娣,过来。”父亲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放下背篓,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上了我的心脏。
母亲抬起眼,目光闪烁,不敢与我对视,只是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良久,她还是不愿意做出那个决定。
父亲没有任何犹豫地说。
“我们给你定了门亲事。后山余家庄的,余……余唯英。他……人老实,肯下力气,家里也……也宽裕。”
余唯英?
那个名字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
我听说过他,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光棍,常年在外做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生意,沉默寡言,眼神阴郁。
他比我父亲年纪还大!
“不!我不嫁!”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冲垮了我的理智,我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我要上学!上了两年初中了!陈老师说我能读出去的!”
“上学?读出去?”父亲猛地站起来,额上青筋暴跳,他挥舞着旱烟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老子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有屁用!能当饭吃?能给你弟弟挣来前程?余唯英愿意出两万彩礼!两万!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够给你弟弟盖三间大瓦房,够他娶媳妇生儿子!你念那个破书,能念出两万来?”
两万元。像一道惊雷,在我头顶炸开。
这些钱对于普通人都算小财富了,对于我们这种穷人,更足以花一辈子。
我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挣扎,在这赤裸裸的数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我绝望地看向母亲,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娘……娘你说话啊!我不嫁!我才十五岁!我要读书!”
母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泪流满面的脸,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猛地别过头去∶
“命”……
这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将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反抗,都碾得粉碎。
那一刻,我看着父母那两张被贫穷、算计和根深蒂固的偏见扭曲的脸,看着这个我生活了十五年、却从未给过我温暖的家,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如死灰。
徐招娣的人生,似乎从这一刻起,已经看到了尽头。
而那个叫余唯英的男人,那个比我父亲还要年长的陌生男人,即将成为我暗无天日的未来里,唯一的、也是我最恐惧的……归宿。
屋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浓重的夜色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也吞噬了我十五岁夏天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星火。
定亲的过程,简单得像是一场牲口交易。
余唯英在一个傍晚来了,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两封用粗黄纸包着的、油渍渗出来的点心。
他坐在我家堂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很少与人对视,大多时候是落在自己脚前那片坑洼不平的泥地上。
我爹娘赔着笑脸,那笑容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一种急于脱手的迫切。
我娘甚至难得地沏了一碗糖水,放在余唯英手边,那糖是我们家过年都舍不得多放的金贵东西。
我像一件被展示的瑕疵品,被勒令站在屋子中央,接受买主的审视。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露出脚趾的破布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心脏那几乎要炸开的屈辱和恐惧。
我能感受到他那道沉甸甸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没有温度,也没有欲望,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像村里那些相亲男人一样,问我会不会做饭、针线活怎么样、身子骨结不结实。
他甚至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是我爹在喋喋不休,夸我勤快、懂事、能干活,仿佛在推销一头沉默的牛犊。
最后,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用旧报纸包着的方块,推到我爹面前。
“这是定金,一万。剩下的,过门那天给清。”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烟火熏燎过的质感。
我爹的手几乎是颤抖着接过那包钱,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彩,连带着对我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招娣,还不快谢谢……谢谢唯英叔!”
唯英叔?这个称呼让我胃里一阵翻搅。我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倔强地不肯开口。
余唯英摆了摆手,阻止了我爹进一步的呵斥。他站起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脸上,那眼神依旧复杂,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怜悯?
“孩子还小。”他留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便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