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贞观年间,西天路上的风沙,卷着三界最大的算计。灵明石猴孙悟空自五行山下脱困时,以为是自由的开端,却不知早已踏入天庭与灵山布下的量劫棋局——这场名为"西天取经"的修行,实则是要磨去他的桀骜,将其纳入天道秩序的樊笼。
他本是天地生成的石猴,学道菩提,闹天宫,闯地府,何等自在。可戴上紧箍咒的那一刻,便成了被牵着线的木偶。师傅唐僧,肉眼凡胎,怀揣着西天取经的执念,却总对他存着三分不信、七分猜忌。白骨精三次幻化人形,悟空火眼金睛识破妖邪,举棒便打,唐僧却骂他"滥杀无辜",翻来覆去念那紧箍咒,疼得他满地打滚,金箍嵌入头骨,鲜血混着泪水淌进尘埃。
他也曾辩解:"师傅,那是妖精!"可唐僧只信自己所见,将紧箍咒念得更急:"你这泼猴,屡教不改!"悟空看着师父眼中的嫌恶与恐惧,忽然明白,这紧箍不仅锁着他的头,更锁着他与凡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天庭冷眼旁观,灵山默许纵容。他们需要一只神通广大的猴子护唐僧西行,却又怕他重归野性,便借唐僧之手,时时敲打,处处掣肘。三打白骨精后,唐僧一纸贬书将他逐走,悟空叩首离去,云头回望时,见师父转身便走,竟未回头一眼。他落在东海崖边,对着波涛喊"师父",只有回声应他,那紧箍虽不疼了,心却像被掏去一块。
后来他还是回去了,不是忘了委屈,而是量劫的齿轮早已转动。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都藏着算计:真假美猴王,是天道在试探他的本心;六耳猕猴的出现,更像是他"另一种可能"的倒影,最终却被如来一句"此猴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判了死刑。悟空看着六耳的尸体,忽然懂了,所谓"斗战胜佛",不过是换个更体面的牢笼。
唐僧到了西天,取得真经,却始终没对他说过一句"我信你"。悟空戴上佛冠那日,摸了摸头上早已消失的紧箍印记,忽然想起五百年前,他在花果山竖起"齐天大圣"的旗杆,那时的风,比西天路上的自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