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闪着微光的记忆相册凭空落在石桌上,系统的影子都没再露,想来是又飘走了。孙悟空拿起印着“天蓬”二字的相册,指尖刚触到封面,相册便自行翻开,流光溢彩间,竟有声音与画面缓缓流淌出来。
开篇便是天庭的云雾缭绕,玉皇大帝张友仁端坐凌霄宝殿,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我亲爱的北极星啊,你终于化成人形了。让朕好好磨练你吧。”
画面一转,是刚化形的北宸星君在云海中奔逃,身后是天兵天将的追捕。他抬手一握,半颗女娲补天神石应声碎裂,随手一扯,竟生生捏断了一头神兽的肋骨。旁观的北极三圣惊得面色煞白,他却已冲破重围,往人间坠去——这便是他稳居北极四圣之首的开端,也是逃亡的起点。
“必须有个名字。”逃亡途中,他望着下界的万家灯火,低声道,“就叫北宸。”画面里的他眉宇间满是警惕,“天庭的水太深了,那天帝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待烹的食物。”
于是他隐去神形,化名考取人间功名,只为有朝一日能重返天庭,查清玉帝的意图。再后来,他果然以“天蓬”之名重回天庭,掌管水府,手握九齿钉耙,权势赫赫。
直到遇见孙悟空,画面突然变得模糊又清晰。他站在轮回道前,指尖掐诀,周身泛起法术的光晕,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佝偻,化作一副憨态可掬的猪样。“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了。”他对着水面照了照,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相册里的声音变得喧闹,是西天路上的吵嚷。猪八戒看似憨吃嗜睡,动辄就要分行李回高老庄,可画面深处,却是他借着“告状”的名义,在天庭与灵山之间周旋,悄悄探查着针对自己的布局。“这规则,早该破了。”他在某个月夜独自饮酒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翻到高老庄的篇章,画面突然温柔起来。他救下被妖怪掳走的高翠兰,笨拙地对她笑;高员外请道士降他,四处散播他“见色起意”的谣言,他却只是守在庄外,默默护着高翠兰的周全。相册的角落有行小字:“心里记挂的,从来只有翠兰,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最后一页停留在他望着孙悟空的背影,猪脸上的憨态褪去,眼底是与北宸星君如出一辙的锐利。
孙悟空合上册子,指尖还残留着画面里的冰凉。他想起取经路上那个总拖后腿的呆子,想起他每次喊着“大师兄救命”时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原来那头猪……”他喃喃道,转头看向李悟清,见对方正翻看着马元帅的相册,便把手里的册子递过去,“你看,这呆子藏得够深。”
李悟清接过相册,画面里北宸星君的挣扎与坚守,竟让他想起了自己拼凑功法的过往。六只耳朵轻轻颤动,他忽然明白,这西天路上,原来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破局之道。
石桌上的冰淇淋渐渐融化,甜腻的汁水渗进木纹里,像极了这些记忆里藏着的,苦中带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