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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

神话录

天晶兽的哀鸣像被揉碎的月光,缠在问天渗血的手腕上。

他最后看见的,是灵剑双子倒在黑雾里的身影。那些曾在南宫城檐下映过晚霞的裙摆,此刻沾满泥泞,如同被踩烂的花瓣。天晶的光芒越来越暗,像是知道主人快握不住它了,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濒死的震颤。

“哥!”问雅的哭喊被风撕成碎片,她怀里的玉灵龙蜷成一团,鳞片上的光泽褪得像块普通石头。问天想回头,脖颈却像坠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黑雾卷得越来越远,那只总缠着他要糖葫芦的手,在视线里最后一次挥动时,指甲缝里还嵌着今早帮他摘野果时蹭的草绿。

神兵兽们的嘶吼渐渐低下去,像被掐住喉咙的困兽。虎魄的金纹在黑雾里一点点褪色,最后那声“问天”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凤皇的火焰明明灭灭,落在他手臂上的温度越来越凉,像将熄的烛火。

他想起小时候,天晶兽刚孵化时总爱咬他的衣角,那时的鳞片还带着珍珠般的柔光;想起北冥雪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说“我们永远是伙伴”;想起西门孝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可现在,那些声音都沉了下去,只有黑雾里传来的、属于玄天邪帝的冷笑,像冰锥扎进耳朵。

问天跪倒在地上,天晶从他掌心滑落,插进泥土里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看见自己的血滴在晶蓝色的兽身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远处传来问雅模糊的哭喊,夹杂着玉灵龙微弱的呜咽,像一根线勒得他心口发疼。

黑雾漫过他的脚踝时,他最后握紧了天晶的柄,那里还残留着天晶兽温热的呼吸。如果能重来,他想,下次摘野果时,一定自己爬树,不让妹妹弄脏指甲;下次训练时,一定听虎魄的话,不再逞强;下次……没有下次了。

天晶的光芒彻底熄灭时,问天仿佛听见了伙伴们最初的笑声,清亮得像溪水流过卵石。可他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