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清眼角余光瞥见桃林里六抹身影,忽然凑近孙悟空,毛茸茸的手搭上他的肩,指尖故意蹭过他颈侧的猴毛。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风捎到那边去:“猴子,上次的法子不成,这次换个绝的——你说,要是她们看见咱俩这样,会不会彻底死心?”
孙悟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地拽进怀里。李悟清的脸贴得极近,金睛里带着戏谑的笑,甚至故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你看,这样够不够像?”
“你疯了!”孙悟空又惊又怒,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李悟清的力气竟比他还大几分,死死箍着不让动。
“疯?为了让你脱身,疯一次又何妨?”李悟清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别动,她们看着呢。”
孙悟空猛地转头,果然见白晶晶六人站在不远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悟清得寸进尺,甚至低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软得发腻:“呆子,别闹,让我抱抱。”
“你放开俺!”孙悟空气得浑身毛炸,金箍棒“哐当”落地,挣扎间,衣袍都被扯得歪斜。
这副拉扯亲昵的模样落在六双眼里,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白晶晶最先回过神,手里的白骨鞭“啪”地甩在地上,脸上血色褪尽,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嘲讽:“原来如此……我们这阵子争来抢去,倒像个笑话。死猴子,你竟喜欢男的?”
紫衣仙子的云袖早已攥成死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没掉下来:“五百年的守,原来守了场空……你心里装的,既不是苍生,也不是我们,竟是……”她说不下去,猛地转身,云袖扫过桃树,带落一地残瓣。
紫兰手里的兰花早就捏碎了,花瓣汁水沾在指尖,黏糊糊的像泪。她望着那抱在一处的身影,忽然捂着脸蹲下身,肩膀抖得厉害:“我铺了那么多兰花……原来你根本不在意,因为你的心,从来不在女子身上……”
紫霞握紧了紫青宝剑,剑刃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死死盯着孙悟空,眼里的星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失望:“盖世英雄……原来连喜欢的人,都跟别人不一样。盘丝洞的字,是我刻错了。”
素衣的白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孙悟空被李悟清抱着的模样,想起自己替他整理猴毛、听他讲师父的温柔,只觉得心口发堵。她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织织把织了一半的披风往石缝里一塞,线头缠在指尖,勒出红痕也不觉痛。她望着那两道几乎分不清的身影,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还以为……你只是不懂情爱,原来不是不懂,是不爱女子……”
六人转身的动作几乎一致,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裙摆与纱衣在风里掠出决绝的弧度,很快就消失在桃林深处。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李悟清才松开手,拍了拍孙悟空的肩,笑得得意:“你看,这不就成了?干净利落。”
孙悟空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打出去老远。李悟清踉跄着站稳,摸了摸嘴角,不恼反笑:“怎么?心疼了?”
孙悟空胸口剧烈起伏,金睛里血丝密布,死死瞪着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混蛋!”
“我混蛋?我是在帮你!”李悟清也来了气,“你自己不敢了断,我替你做恶人,现在她们走了,你心里的石头该落地了!”
“落地?”孙悟空捡起金箍棒,转身就往桃林追,“俺要去跟她们说清楚!”
“说什么?说我们在演戏?”李悟清喊住他,“她们信吗?与其让她们回头再陷进来,不如就让她们这么走了,至少……还能留个念想,不至于彻底恨你!”
孙悟空的脚步顿住了。风穿过空荡荡的桃林,只剩下树叶沙沙的响,像谁在哭。他望着六人消失的方向,手里的金箍棒重得像座山。
是啊,说什么呢?说那是场戏?她们受了那样的羞辱,那样的失望,又怎会再信?
李悟清走上前,声音放低了些:“这样,对谁都好。”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毛茸茸的爪子里。花果山的风,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