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逆

金箍勒紧的脆响还在凌霄殿回荡，张友仁痛晕过去的瞬间，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忽然横扫，将最后一根支撑殿顶的玉柱劈得粉碎。

“轰隆——”

碎玉飞溅中，他转过身，青锋直指昏迷的玉帝，额上天眼赤红未褪，眼底没有半分迟疑。

“别以为我是来救他的。”杨戬的声音冷冽如冰，扫过殿内众人，“张友仁欠我的，欠杨家的，今日一并清算。”

孙悟空一怔，随即大笑起来，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早该如此！杨戬，这玉帝老儿，你我各有一笔账要算！”

他终于明白，方才杨戬眼底的寒意，从不是为天庭而发。这位被亲舅舅打下云端的二郎显圣真君，从来都不是天庭的拥护者，他踏碎南天门，劈开凌霄殿，为的从来不是“救驾”，而是复仇。

须菩提祖师立于一旁，拂尘轻挥，看着这两个同样被天庭伤透的年轻人，眼底无波无澜。一个为家人，一个为族群，恨的却是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秩序。

“当年桃山之事，”杨戬的刀尖抵在张友仁眉心，声音里淬着冰，“他说我母亲触犯天规，该受镇压。今日我倒要问问，这天规，是不是只压得住弱者，护得住他自己？”

他想起母亲被压山底时的哀鸣，想起大哥为护他魂飞魄散，想起自己被那记雷霆掌印打落云端时的失重感——张友仁欠他的，岂止是亲情，更是一个公道。

“还有俺老孙的花果山！”孙悟空上前一步，金箍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殿基都在发颤，“他派兵围剿，杀我爷爷，灭我族人，只因为俺老孙不服他管束！这天庭，留着何用？”

两道怒焰在殿内交织，烧得那些残存的天兵瑟瑟发抖。他们终于看清，今日闯天宫的，从不是孤军奋战。一个是大闹过天宫的齐天大圣，一个是执掌司法的二郎真君，本该是天庭的“栋梁”，却成了最锋利的反刃。

杨戬的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张友仁的皮肤，血丝渗出。

“杨戬，”孙悟空道，“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自然。”杨戬冷笑，“千年冰封，再加上这金箍锁魂，让他好好活着，看着我们如何掀了他的天庭，如何改了他的天规。”

他收回三尖两刃刀，转而劈向殿内那块刻着“三界共主”的匾额。木石碎裂声中，那四个字化为齑粉。

“从今日起，”杨戬的声音传遍天宫，“天庭再无玉帝，再无陈规。”

孙悟空应和一声，金箍棒横扫，将龙椅砸得粉碎：“谁若不服，问问俺老孙的棒子，问问杨戬的刀！”

须菩提祖师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桀骜不驯，一个冷冽锋利，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最默契的同盟。他缓缓转身，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语：“道在己心，不在天庭。”

殿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照在破碎的凌霄殿上，也照亮了两个复仇者的背影。他们曾各为其战，如今却因同一份恨意站在一起，要在这崩塌的旧秩序上，踩出一条新的路来。

大闹天宫？不，他们要的，是彻底打碎这天地间最虚伪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