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官的烟气卷着墨香飘近,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嬉皮,倒添了几分沉郁:“孙悟空,你且听好——这书中小时空,每一本书都是真的,每段经历都刻在时空的骨头上。你未来会遇上的事,无论在西游世界、洪荒流里,还是那些零碎的小时空,都是真的。”
他指尖点出四道虚影,正是四大灵猴的模样:“六耳猕猴不是心魔。在西游世界,他是你被唐僧逼出的怨怼所化,可那怨怼里,藏着的是另一个时空的影子——南瞻部洲蹦出来的石猴,天生六耳,被视作异类,打小就挨揍。鸿钧不传他法,旁人见了就打,他的功法是拼拼凑凑攒的,那随心铁杆兵,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宝贝。”
书官的烟气晃了晃,似在模仿六耳猕猴的哭腔:“他羡慕你啊。羡慕你有师父传艺,有花果山可回,羡慕你能扛着金箍棒喊‘俺老孙’。他变成你的样子,在灵山替你挨那一下,不是要抢你的命,是想让你活着。可你不信他,不是真的不爱,是天规天道早把‘亲’字磨成了刺——你怕啊,怕认了这兄弟,又会被拆散,像当年被压五行山那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忽然转向洪荒时空的方向:“洪荒里他喊你‘哥’,是真把你当亲人;西游里他扮你,是想替你活。可最后,你为百姓死,他为你死,都是真的。”1
这设定太戳了,好心疼六耳啊
烟气猛地凑近,声音里带了点狠劲:“你最该气的,是那《南游记》的余象斗。修行之人,戒的就是掳掠欺辱,你怎会做那拐卖之事?他在地府晃悠,不过是沾了点笔墨功德,能不能投胎还两说。吴承恩把你写丑了,是笔力浅;余象斗把你写歪了,是心术脏。”
书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方才在南游记时空,你没动手是怕坏了规矩?现在不怕了——这里是书界夹缝,地府归我管,天规沾不上边。你想打他,尽管去。打了,不影响你的因果,反能消了那口被污名化的气。”
孙悟空攥紧了金箍棒,指节泛白。原来那些碎片般的经历都是真的,原来那只六耳,藏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苦。而余象斗那笔烂账,竟真能清算。
他抬头时,眼底的迷茫散尽,只剩火一般的清明。
“好。”一个字落地,带着五百年的郁气,也带着终于能为自己讨个公道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