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晚音的梳妆台嵌着面古董镜,镜面蒙着层薄雾,却能映出夏侯澹伏案的背影。他正在修改《成何体统》的结局,笔尖蘸着朱砂,把“庾晚音善终”描改成“尸骨无存”,墨迹在纸上晕开,像滴在镜面上的血。
“殿下可知,这镜里藏着东西?”庾晚音的声音从镜后传来,镜中夏侯澹的脖颈突然多了道红痕,是她用银簪划的。他猛地回头,却见她正把玩着本烫金手册,封面上“黑莲花”三个字泛着冷光——那是林妙妙丢在冷宫的遗物,里面夹着半张人皮,纹着苏绿夏的名字。
苏绿夏站在殿外,黑袍下摆扫过满地符咒。她刚从万渣朝凤的轮回里爬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前几世的骨渣。怀里的瓷瓶晃了晃,里面是夏侯澹的心头血,是庾晚音用“成何体统”的剧情漏洞骗来的;口袋里揣着林妙妙的断指,那姑娘到死都在骂她改了黑莲花手册的结局,让她从白月光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毒妇。
“都齐了。”苏绿夏推门时,夏侯澹正被镜中伸出的手掐住喉咙,庾晚音站在镜前,脸上的皮肉正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林妙妙的脸。原来所谓的三个世界,不过是面互相吞噬的镜子——《成何体统》的权谋是镜框,《黑莲花手册》的爱恨是镜面,而《万渣朝凤》的轮回,是镜底铺着的层层尸骨。
夏侯澹的血滴在手册上,“黑莲花”三个字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蛇钻进庾晚音的七窍。她尖叫着变回林妙妙的模样,却在落地的瞬间,被苏绿夏踩碎了头骨。
“你以为你是执棋者?”苏绿夏蹲下身,从林妙妙的脑浆里捡起那半张人皮,贴在自己脸上,镜中顿时映出三张重叠的脸——苏绿夏的笑,庾晚音的怨,林妙妙的哭。
夏侯澹瘫在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变成苏绿夏的样子,才明白那些被修改的剧情、被篡改的手册、被玩弄的轮回,从来都不是阴谋。
是镜子在吃人。
它先吃掉角色的灵魂,再披上他们的皮囊,引诱下一个世界的人掀开镜面——就像此刻,苏绿夏对着镜子微笑,镜中突然伸出无数只手,抓住她的头发往深处拖,而她身后,新的“夏侯澹”和“林妙妙”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写满字的纸,上面是关于“万渣朝凤新女主”的设定。
镜外的血渗进地砖,在月光下拼出手册最后被撕掉的一页:所有阴谋的终点,都是成为镜子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