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执念

那小子攥着那幅画，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臂上的伤口——那伤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有活物在皮肉下游走。

“大圣，”他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了背，“我感觉那东西……有点像《山海经》里记载的。但我不敢确认……”他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恐惧，却更多的是执拗，“书上说，那里面除了上古瑞兽，就是邪兽。邪兽根本打不过啊……已经死了好几个道士了。”

他撩起袖子，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昨天我差点被它吃了，这是伤口里的毒。”青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上爬，看得人心头发紧。

孙悟空皱眉捏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那股邪气带着股陈腐的腥气，确实像《山海经》里记载的穷奇余孽。

“大圣，你看《山海经》吗？”少年抬头看他，眼里有期待，也有不安，“如果你不会的话……我再去别的庙求，总能找到合适的神仙。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学法术——我必须保护奶奶。”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爸妈出差，一年都不回来一次，我只有奶奶了。要是让她因为我受伤……我就是最不孝的孙子。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安心的。”

孙悟空看着他胳膊上的毒纹，又看着他眼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在五行山下，唐僧揭开封印时，他心里也是这股子“豁出去也要护着”的劲。

“看什么《山海经》，”他一把将少年拉到身后，金箍棒“噌”地出现在手中，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管它是瑞兽还是邪兽，敢动俺老孙罩着的人，先吃俺一棒再说！”

他瞥了眼少年胳膊上的毒：“至于这玩意儿，等俺揍跑了那畜生，再给你找解药。现在，乖乖待着，别给俺添乱。”

少年愣在原地，看着孙悟空毛茸茸的背影，那背影不算高大，却像座山，把所有的恐惧都挡在了外面。他忽然想起画里的齐天大圣，原来真的会踏着云来，护着一个平凡的少年，和他想守护的奶奶。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台，金箍棒的金光映在少年含泪的眼里，像把所有的胆怯都烧成了勇气。他攥紧了那幅画，在心里默念：奶奶，我一定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