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戏语

12个男生往宿舍楼走，脚步还带着跑操后的虚浮，嘴里却没闲着，七嘴八舌地编起了顺口溜，调子还是刚才唱《大圣歌》的谱子：

“年少不知老师好，错把老师当根草~”

“老师妙，老师胖，老师是最胖的~”

“过年老师给红包，作业写到手抽筋~”

许墨不知何时跟在后面，听见最后一句，慢悠悠地问：“谁胖了？”

男生们吓得一激灵，齐刷刷闭了嘴，扭头看他时，脸上的嬉笑还没来得及收。李佳航反应快，嘿嘿笑：“没说您，说食堂李奶奶呢！她做的包子特实在！”

一路哄笑着跑上楼梯，快到宿舍门口时，孙平还在小声嘀咕：“老师脾气还不好，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李浩宇接话：“还是玉鼎真人好，上次看神话剧，他教杨戬的时候，都让自己领悟，多潇洒。”

这话恰好飘进刚走到楼梯口的杨戬耳朵里。他脚步顿了顿，想起昆仑山上的日子——玉鼎真人确实从不多言，只扔给他一柄剑，一本残破的功法，让他在风雪里自己悟“破”与“立”。那时只觉得师父冷淡，此刻听少年们羡慕这“潇洒”，忽然懂了——有些教导藏在沉默里，有些在意藏在严厉中，就像许墨嘴上凶，却总在晚自习后多留两盏灯。

宿舍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男生们的吵闹声渐渐被洗漱声淹没。杨戬望着那扇亮着灯的宿舍门，想起少年们编的顺口溜，又想起许墨藏在“谁胖了”里的笑意，忽然觉得，不管是玉鼎真人的“领悟”，还是许墨的“作业”，说到底，都是想让身后的人，能走得更稳些。

夜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皂角香。杨戬转身往回走，胸口的伤似乎又轻了些，或许是这人间的烟火，本就有治愈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