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操场的青草气飘过来,杨婵正望着那几个远去的少年背影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刺目的红。她猛地转头,看清杨戬胸口渗出的血迹时,声音瞬间发紧:“二哥,你胸口——”
杨戬下意识地按住衣襟,眉头微蹙。方才在操场站得久了,被风一吹,旧伤果然又裂开了。他避开妹妹的目光,声音沉了沉:“别碰。”
“怎么回事?”杨婵伸手想去查看,却被他轻轻拦住,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是不是又跟谁动手了?”
杨戬望着天边最后一点霞光,喉结动了动:“别问。”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上天庭的时候,陛下说的。”
“陛下?”杨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舅舅?他又打你了?”
“破天梯的事,不是第一次了。”杨戬的指尖攥得发白,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里那片寒凉,“每次想往上闯,都会被打下来。他说……我不该搅乱天规。”
杨婵的眼圈瞬间红了:“可天规本就不公!凭什么娘要受那样的苦,你连问一句都不行?”
“所以才要试。”杨戬抬头看向夜空,星光正一点点亮起来,“试到他明白,试到天规容得下人间的烟火,容得下……我们一家人。”
胸口的血还在渗,染红了他的棉布褂子,像朵开在暗夜里的红玫瑰。杨婵咬着唇,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膏,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先上药。不管要试多少次,你得好好的。”
杨戬接过药膏,指尖触到妹妹微凉的手,忽然笑了笑:“放心,你二哥没那么脆。”
晚风掠过操场,带着远处食堂的饭菜香。那点血迹在夜色里渐渐不那么显眼,可兄妹俩都知道,有些伤,不止在皮肉上,更在那道横亘了千年的天规里。但只要还能试,只要身边有彼此,就总有闯过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