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仁看着孙悟空脸上渐渐舒展的神色,忽然挑眉道:“说起来,你是故意的吧?”
孙悟空抬眼,眼中金光已敛去大半,只余几分了然的笑意。
“你的破妄金瞳早就看透了他的底细,甚至可能猜到了他的苦衷,”虾仁语气笃定,“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吵一架?”
孙悟空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随意划着,声音带着几分释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和命数。俺吵那一架,是让他走得安心些。”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上敲了敲:“有些话摊开了,总比憋着好。他心里藏着事,俺心里也堵着气,吵一架,气顺了,他也不用再装了。至于往后……他想做什么,便去做,只要他还活着,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说到“兄弟”二字,孙悟空的眼神柔和了几分:“生死兄弟,哪是靠结拜算的?是一辈子的交情,过命的那种。当年六洞妖王,没花果山的资源,没这满山灵气灵石,不也陪着俺跟天庭硬刚?他们图啥?就图俺一声‘哥哥’。”
他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那呆子不一样。火焰山的时候,俺就说过,‘呆子,俺怎么能用火眼金睛看你?’那时候,俺宁愿信他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夯货,也不想用那眼睛去扒他的底——有些东西,看得太透,反而伤感情。”
“现在呢?”虾仁问。
“现在不是了。”孙悟空扔掉枯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破妄金瞳看得清虚实,却看不透人心最深处的牵绊。但俺知道,他护过俺,俺也信他。往后路长,谁知道不会再并肩?”
远处,唐僧的声音传来,催促着上路。孙悟空应了一声,转身时,脚步比昨夜轻快了许多。虾仁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只石猴,或许比谁都懂“情”字的重量——哪怕看透了所有算计,也愿意为那份过命的交情,留一份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