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白骨岭上空。白骨夫人的尸身早已化作飞灰，唐僧缩在帐篷里，全程没敢再多说一句话。篝火旁，孙悟空拨弄着柴火，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
“呆子，过来。”他头也没抬，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猪八戒正啃着一块野猪肉，闻言嘟囔着“猴哥咋了”，颠颠地跑过来，刚要坐下，就对上孙悟空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那光芒比白日里更盛，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
“北极四圣之一，北宸星君。”孙悟空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藏得挺深啊。”
猪八戒脸上的憨笑瞬间僵住，手里的肉“啪嗒”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孙悟空锐利的目光钉在原地。
“别装了。”孙悟空站起身，破妄金瞳将对方身上的气息看得一清二楚——那看似懒散的妖气之下，藏着一股属于天庭北极星的凛冽星辉，那是北极四圣独有的印记，“你根本不是什么错投猪胎的天蓬元帅，你是北极星君，是天庭派来的卧底，对吧？”
沙和尚在一旁挑着水回来，听到这话，扁担“哐当”落地，满脸震惊地看着猪八戒。
猪八戒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直了身子。那瞬间，他身上的痴肥仿佛褪去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属于“八戒”的锐利：“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了。”
“不瞒了？”孙悟空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和悲凉，“所以，这一路打来骂去，你护着俺，俺帮着你，全是假的？”
他上前一步，逼近猪八戒，目光像两把刀子：“呆子，所以你也不是俺的生死兄弟，对吧？”
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空气里。猪八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没敢看他的眼睛。
“是卧底你为什么不说？”孙悟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失望，“你跟着俺们走这一路，看着俺被紧箍咒折磨，看着师傅被妖怪骗，你就冷眼旁观？你的目的是什么？监视俺？还是等着取经成功那天，把俺重新锁回天庭？”
他指着天空，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你的真身是北极星！是天庭的星君！你从来就没看得起过俺这只‘妖猴’，对吧？”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柴火的余烬在黑暗中闪烁。猪八戒沉默着，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说出一个字。沙和尚站在原地，看看孙悟空通红的眼眶，又看看低头不语的猪八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寒风吹过黑松林，带着刺骨的凉意。有些东西，一旦被戳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孙悟空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弟”，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比白骨岭的妖气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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