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弯腰捡起那本从虾仁消失处飘落的册子,封面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材质,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模糊的、类似虾形的印记。他翻开第一页,眼前竟浮现出流动的光影,仿佛一幅活过来的画卷——那是虾仁记忆里的熊猫人界。
画面中,高楼如林,飞行器在楼宇间穿梭,巨型屏幕闪烁着炫目的广告,街道上的人们手持轻薄的方块(后来唐僧才知道那叫“手机”),指尖划过便能连通千里。可这科技发达的世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有穿着光鲜的人,为了争夺一笔钱财,与亲人对簿公堂,骂声污秽不堪;有位高权重者,利用手中的科技武器,逼迫弱小交出仅有的积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还有年轻人对着含辛茹苦的父母恶语相向,只因为没能满足他买最新飞行器的要求,嘴里念叨着“没钱算什么父母”。
相册里的文字注解冰冷而直白:“在这里,亲情是可以标价的筹码,友情是有利可图时的面具,爱情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兄弟?不过是背后来一刀的最佳对象。钱,才是唯一的信仰。”
唐僧看得眉头紧锁,猪八戒咋咋呼呼地咋舌:“乖乖,这地方看着亮堂,心咋这么黑?”沙和尚默默握紧了担子,眼神凝重。
翻到下一页,画面陡然切换。一个瘦弱的婴儿被遗弃在冰冷的街角,襁褓里只有一张纸条,写着“累赘”二字。那是幼年的虾仁。他在孤儿院长大,画面里是他攥着拳头,在角落里偷偷练习格斗的身影,眼神里有不符合年龄的倔强。
再往后,是烽火连天的战场。成年的虾仁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涂着油彩,动作迅猛如猎豹,潜入倭寇的营地。他炸毁敌人的军火库,在枪林弹雨中救下被掳走的百姓,肩头中了一枪,却咬着牙继续冲锋。文字注解写着:“特工编号734,任务:肃清沿海倭寇。九死一生,只为家国。”可画面的最后,是他躺在病床上,收到的不是嘉奖,而是上级冷冰冰的命令:“下一个任务,潜入敌国核心,生死自负。”
突然,光影扭曲,虾仁的身影变成了一只绿色的青蛙,被困在一个葫芦里,葫芦外刻着诡异的符文——那是他刚穿越时的形态。他在葫芦里撞得头破血流,却始终没有放弃挣扎。接着是三国的战场,他穿着铠甲,手持长枪,在乱军之中厮杀,从一个小兵硬生生拼到将军;是大明的宫殿,他站在朝堂之上,与权臣斗智斗勇;是修仙界的云海,他身边跟着一只仙鹤(那是他的师傅)和一条巨大的蜈蚣(他的大师兄),三人并肩对抗魔族,笑得肆意张扬。
可笑容很快变成了泪水。画面里,仙鹤师傅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羽毛散落在地;蜈蚣师兄在剧毒中翻滚,那毒烟专克蜈蚣,他眼睁睁看着师兄化为脓水,手里只攥着半片残留的鳞甲。虾仁跪在地上,将师傅的羽毛紧紧贴在胸口,那羽毛里嵌着一枚微小的芯片,正与这本相册隐隐共鸣。
再往后,是天庭的景象。虾仁穿着天帝的袍服,站在南天门,对着跪拜的众仙怒吼:“天规?有个屁的天规!”他一脚踹翻刻着天规的石碑,“你们口中的天规,是束缚!是枷锁!百姓要活着,你们要自由,这才是道理!本虾当天帝,就不认这狗屁天规!”
最后一页,画面定格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年轻的虾仁站在那里,脸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的母亲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横飞:“当特工有什么用?让你学奥数你偏不学!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天下,你救个屁人!只有钱才是硬道理!”她把一张奥数报名表摔在他脸上,“这几个职业你想都别想:消防员、医生、警察、特工,还有那海陆空三军,你要是敢考上,从此别叫我妈,你的腿也别想要了!”
母亲的声音尖利刻薄:“学奥数,将来当个会计,安安稳稳赚钱,不比什么都强?哭什么哭!你是男的,还委屈上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相册的光影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封面。
唐僧合上相册,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阿弥陀佛……原来这位虾施主,竟经历了这许多苦楚。”猪八戒难得没说玩笑话,挠了挠头,低声道:“他那妈……也太不是东西了。”沙和尚叹了口气,望着虾仁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只有孙悟空,手指摩挲着那滴混沌魔猿精血,看着相册,眼神复杂——他好像忽然懂了,为什么这个叫虾仁的家伙,敢说出“天规算个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