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跨年夜的星光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傍晚，雪又开始下了。江暖趴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变白的路面，手机屏幕上是许淮漾发来的消息：“八点，老地方见，带你看星星。”

“老地方”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书店后院的储藏室。江暖换上那件他送的浅灰色围巾，把画具包往肩上一挎，出门时被灯灯蹭了蹭裤腿。她弯腰摸了摸小猫的头：“等我回来给你带跨年零食。”

推开书店后门时，暖黄的灯光从储藏室的窗户里透出来。许淮漾正站在书桌前摆弄什么，听到动静回头笑了笑：“来了？”

储藏室被布置过了：墙上挂着串小小的彩灯，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书桌上摆着个草莓蛋糕，插着两根蜡烛；旁边的暖风机呼呼吹着，把寒意挡在门外。

“你怎么准备了这些？”江暖惊讶地睁大眼睛。

“跨年啊，总得有点仪式感。”他把她拉到书桌前，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先暖暖手。”

画架上摆着幅新画，是片星空，深蓝色的画布上缀满了银色的星星，角落里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正仰着头看天。

“这是……”

“给你的跨年礼物。”他挠了挠头，“上次你说想看真正的星空，市区光污染太严重，就画了一幅给你。”

江暖伸手碰了碰画布上的星星，颜料还带着点微湿的触感。她想起上个月随口提过一句“冬天的星星好像特别少”，没想到他记了这么久。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她从画具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漾”字，“看你总用旧钢笔刷题，这支顺手。”

他接过去，握在手里试了试，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糖：“正好，以后用它给你讲题。”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暖风机的热气混着蛋糕的甜香，在小小的储藏室里弥漫。许淮漾关掉大灯，只剩下彩灯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把星空搬进了屋里。

“其实还有个礼物。”他从书包里掏出个望远镜，“等下零点，我们去顶楼看雪，说不定能看到星星。”

十一点五十分，两人悄悄爬上书店的顶楼。雪已经停了，天空意外地放晴了，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星星稀疏却明亮。许淮漾把望远镜递给她：“你看猎户座，最亮的那三颗连成一线的。”

江暖举着望远镜，果然看到三颗明亮的星星排成直线，像猎人的腰带。风有点冷，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许淮漾立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这样就不冷了。”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点凉意，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远处传来倒计时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十、九、八……”

许淮漾忽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里映着漫天星光：“江暖。”

“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远处的烟花突然炸开，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许淮漾的声音混着烟花的轰鸣，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新的一年，也请多指教了。”

江暖看着他眼里的光，比烟花还要亮。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声音小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进他心里：

“嗯，我们一起。”

风从顶楼吹过，带着雪后的清冽，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许淮漾低头时，刚好看到她围巾上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老街石桥边的许愿红绳。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