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舞台下的注视

文艺汇演那天，后台挤得水泄不通。江暖抱着画板站在角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手心却莫名地出汗。

“别紧张，你画得很好。”许淮漾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我刚看了节目单，你在我前面出场。”

“嗯。”江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点慌乱，“你吉他准备好了吗？”

“早就调好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吉他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深棕色的琴身，“等下我在侧台看你画。”

轮到江暖上场时，聚光灯突然打在身上，她下意识地往侧台看了一眼。许淮漾就站在幕布旁边，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定了定神，走到画架前坐下。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炭笔开始勾勒。

画的是学校的香樟道，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画得很专注，指尖的炭粉簌簌往下掉，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才发现台下的掌声比想象中热烈。

鞠躬时，她又朝侧台看了一眼，许淮漾还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拍照。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朝她笑了笑，眼里的赞赏藏不住。

下台时，许淮漾在通道口等她：“画得真好，尤其是光影，像真的一样。”

“你等下也要好好表现。”江暖把画板递给后台的同学，指尖还沾着炭灰。

他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拉过她的手，仔细地帮她擦指尖：“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透过湿巾传过来，江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许淮漾上场时，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前奏响起时，全场安静下来。他唱的是首民谣，调子很温柔，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风吹过操场的夏天，香樟叶落了又卷，我数着你的脚印，从教室到画架边……”

江暖站在台下，看着他低头拨弦的样子，忽然觉得歌词有点耳熟——像是在说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路。

唱到副歌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的温柔像化开的蜂蜜：“你看那星光多亮，像你眼里的光，我想牵着你的手，从夏天走到冬天……”

江暖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周围的喧嚣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的歌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歌曲结束时，他对着话筒轻声说：“送给一位很重要的人。”

说完，他又朝江暖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后台的女生们都在起哄：“是送给江暖的吧？我看到他一直看她！”

江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赶紧转身往外面走，却被许淮漾堵在了走廊里。

他刚下台，吉他包还背在肩上，额前的碎发有点乱：“跑什么？”

“没、没跑。”江暖的声音有点结巴。

“歌词听懂了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江暖低着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吉他弦的味道，还有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

“听懂了。”她小声说。

“那……”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愿意让我牵着你的手，从夏天走到冬天吗？”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的蝉鸣声声不息，像是在为这个夏天的告白伴奏。

江暖抬起头，撞进他带着期待的眼睛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整个星空。

“那从现在开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请多指教了，女朋友。”

江暖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夏天还很长，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