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成了两人的固定据点。
江暖把英语词典摊在桌上,指尖点着“serendipity”这个词:“这个是‘意外发现美好事物’,上次作文里可以用的。”
许淮漾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抬头看她:“比如?”
“比如……”江暖想了想,视线落在窗外,“比如走在路上突然捡到一片好看的叶子,或者解数学题时突然找到新思路。”
他低头在单词旁边画了片小小的银杏叶,“像这样?”
她凑过去看,发现叶子旁边还画了个迷你飞椅,忍不住笑:“你怎么什么都能画成飞椅?”
“因为你喜欢啊。”他说得自然,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耳朵又开始发烫,赶紧低头假装翻书。
江暖的心跳像被投入小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她假装整理书页,偷偷用余光看他——阳光落在他发梢,侧脸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睫毛长而密,连握笔的手指都好看。
突然,许淮漾的笔没水了。他翻遍笔袋也没找到备用笔芯,皱着眉看向江暖:“借支笔?”
江暖递过自己常用的那支樱花图案的笔。他接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
“谢了。”他的声音有点闷,握着那支粉白相间的笔,下笔时力道都轻了些。
江暖看着他用自己的笔写字,字迹依旧工整,只是在笔画转折处,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她突然想起物理课上,他借她尺子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好像怕碰坏了什么珍宝。
傍晚闭馆前,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汇成细细的水流,把窗外的银杏林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金黄。
“没带伞。”江暖看着雨幕,有点发愁。
许淮漾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我带了,一起走?”
伞是双人款,足够容纳两个人。走在雨中的银杏道上,雨丝被风吹进伞里,落在江暖的发梢。许淮漾悄悄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自己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伞歪了。”江暖把伞往回推了推。
“没有。”他固执地又推过来,“你昨天刚说嗓子不舒服,别淋雨。”
她想起昨天自习课上,自己小声咳嗽了两声,没想到他记住了。
走到分岔路口,雨渐渐小了。许淮漾收起伞,伞骨上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明天……还去图书馆吗?”江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去,”他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是颗用银杏叶做的书签,叶片被压得平平整整,边缘用透明胶带仔细封好,上面用银色马克笔写着“serendipity”,旁边画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小人,一个举着法杖,一个握着长剑。
江暖捏着书签,指尖能感受到叶片的纹路。雨停了,天边透出淡淡的晚霞,她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刘海,突然觉得,原来“意外发现的美好”,可以是具体的——是图书馆的阳光,是倾斜的伞,是片小小的银杏叶书签,是身边这个总把细节记在心里的人。
“明天见。”她踮起脚尖,把那支樱花笔塞进他手里,转身跑回了家。
许淮漾握着那支还带着她体温的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低头笑了笑。伞面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落在他的鞋尖,像在数着明天到来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