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晨光里的公式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江暖抱着物理课本，指尖在第37页的纸页上轻轻摩挲——那张折成方块的纸条就藏在这儿，被她看了不下五遍。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窗户漫进来，落在许淮漾的课桌上。他已经到了，正低头翻着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连睫毛的影子都根根分明。

江暖深吸一口气，攥紧课本站起身。刚走出两步，却看见班长抱着一摞单词表走过来，挨个儿分发。她只好退回座位，看着许淮漾接过单词表，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似乎在找什么。

“物理老师来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物理老师抱着保温杯走进来，目光扫过全班：“昨天让你们背的向心力公式，现在抽查几个同学。”

江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昨晚明明背到半夜，可此刻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只剩下那张纸条上的旋转飞椅简笔画。

“江暖。”老师突然点名。

她猛地站起来，腿撞到课桌腿，发出“咚”的一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连许淮漾也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匀速圆周运动的向心力公式，以及各个物理量的单位。”老师呷了口茶，看着她。

江暖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斜前方的许淮漾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动得飞快。

她屏住呼吸，假装看自己的课本，余光却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他写的不是字，而是画了个小小的圆圈，旁边标着一个“m”，又画了个旋转的箭头，旁边写着“ω”，最后用等号把这些串起来，末尾画了个小小的“N”。

旋转的飞椅、质量、角速度、力的单位……那些抽象的公式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F等于m乘以ω的平方乘以r，”江暖的声音虽然有点抖，却异常清晰，“m是质量，单位千克；ω是角速度，单位弧度每秒；r是半径，单位米；F的单位是牛顿。”

老师点了点头：“不错，坐下吧。”

江暖坐下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偷偷抬眼，看见许淮漾已经低下头，假装翻书，耳根却红得厉害。

早自习下课，江暖捏着课本走到许淮漾桌前。他正在收拾东西，听见脚步声，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江暖的声音有点小，“刚才谢谢你。”

他抬起头，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不用谢，”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昨天背得很认真，我看见你的课本上画了很多标记。”

江暖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昨晚确实在课本上画了不少重点，难道他昨晚留下来自习了？

“对了，”她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白色的耳机盒，“这个还给你，我已经洗干净了。”

许淮漾接过耳机盒，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他把耳机盒塞进书包，声音有点不自然：“周末……还打副本吗？”

江暖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头：“打！”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那到时候喊你。”

上课铃响了，江暖回到座位，翻开物理课本。第37页的纸条被她重新抚平，上面的字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她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公式，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毕竟，有人会把抽象的公式，画成她能看懂的旋转飞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