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日落像一片火烧云,斜斜地照进窄窄的巷子口深处。谢晦背抵着斑驳的墙壁,额角的血混着汗水滴在被踹的皱巴巴的白色校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刚把最后一个人撂倒在地,指尖还沾着对方嘴角的血,踢倒了脚步的垃圾桶,烟盒随着动作掉落在地,弯腰捡起抬眼间,瞳孔倒映出在巷子口逆着光的身影。
是沈漾。沈漾就站在巷子口的那道金光下,他背着洗的发白的帆布包,校服领口规规矩矩扣着,手上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视线落在谢晦淌血的眉骨上,没说话也没动。
地上的人还在哼哼唧唧的爬着,谢晦一脚踩着那个人的背上,偏头冲着沈漾笑,嘴角勾着点混不吝的痞气:"看够了吗?沈大学霸要不要记下来,明天交给教导主任?"
沈漾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眼下的情绪,他向前走近了几步,橘色的阳光顺着他的发梢落下,落在了谢晦渗血的伤口上,有点烫。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声音淡淡的却掩盖了巷子的呻吟声。
谢晦嗤笑一声刚准备反驳就看见他蹲下身,打开他那发白的帆布包拿出了一个印着笑脸的卡通创可贴递给他。
谢晦愣了愣。他见过沈漾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也只是淡淡点头,在食堂打饭食堂阿姨多给两块肉都是低声说谢谢的,没见过他递给谁任何东西,更何况是被老师挂在嘴边的坏学生。
"收起你的菩萨心肠。"谢晦偏过头,喉咙滚了滚"小爷不缺这个。"
风卷着落日的暖阳晃了晃,沈漾没有收回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眼里平静的像结冰的湖。
巷子口只剩下远处垃圾桶发出来的塑料摩擦声,还有谢晦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额角的血流到眉骨,有点痒,谢晦抬手想抹掉却被沈漾抬手握着手腕。
那只手很凉,指尖带着点粉笔灰的干涩,力道却很稳,谢晦愣了愣没有挣脱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沈漾小心翼翼撕开创可贴,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把那片小小的创可贴贴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别总打架"沈漾声音很轻,像在风中飘着的羽毛,"疼"
谢晦怔住了,从小到大,他打架打到头破血流,家里人只会骂他惹事,学校老师只会记过处分,第一次有人跟他说"疼"不是怜悯也不是嘲讽而是平静的像羽毛的叹息。
沈漾拉好书包的拉链背上书包转身往小巷子外走去,双肩包的带子在背后晃了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几乎要缠上谢晦的脚踝。
谢晦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额角的创可贴,忽然觉得打人的戾气少了一半,弯腰捡起烟盒,抽了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看着沈漾的身影被夕阳包裹吞没。
巷子口的落日彻底沉了下去,远处的居民房亮起一盏灯,暖黄的灯光微微照着小巷子,刚好照在谢晦嘴角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有点傻气的弧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