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屿白的第一天,苏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有点恍惚。陆则言的办公室就在隔壁,透过玻璃墙能看到他低头看图纸的侧影。
"别紧张,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行政小姐姐给她端来杯咖啡,"陆总虽然看着严肃,其实人特别好。上次我妈住院,他还特意批了我半个月假。"
苏晚捧着咖啡杯笑了笑。上班一周,她发现屿白确实和拾光不一样。这里没人计较头衔,开会时实习生都能大胆提想法,陆则言总是认真听完每个人的发言,再给出建议。
周五下午,陆则言叫她去办公室:"下周跟我去趟苏州?有个老洋房改造项目,想让你一起看看。"
"好啊。"苏晚点头,心里有点小雀跃。
去苏州的路上,陆则言开着车,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那栋洋房是民国时期的,原主人是位建筑师,可惜后来年久失修,快塌了。"他递给她本厚厚的资料册,"业主希望保留原貌,又要适合现代生活。"
资料册里夹着张老照片,黑白的,穿旗袍的女子站在洋房前,笑容温婉。苏晚指着照片:"这是原主人吗?"
"嗯,建筑师的妻子。"陆则言的眼神柔和了些,"他们结婚时,建筑师亲手设计了这栋房子,每扇窗的角度都算过,夏天能避开西晒,冬天能晒到最多的太阳。"
苏晚看着照片,突然想起外公的书桌。原来真的有人会把爱意藏在建筑里,藏在那些看不见的细节里。
老洋房比资料里的照片更破旧,墙皮剥落,院子里杂草丛生。陆则言戴上手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你看这里的梁架,用的是进口松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苏晚跟着他走进阁楼,角落里堆着些旧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她蹲下身,拂去一个木箱上的灰,里面是叠泛黄的设计图。
"这是..."她惊讶地看向陆则言。
"原主人的手稿。"他也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他习惯在图纸边缘画小插画,你看这个。"
图纸角落画着个小小的卡通人物,正在给窗户量尺寸,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给阿蘅的窗,要让她每天都能看到月亮。"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阿蘅大概就是照片里的女子吧。
阁楼的天窗透进微光,照在陆则言认真的侧脸上。他专注地看着图纸,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苏晚突然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整理图纸,脸颊却在发烫。
回上海的路上,苏晚靠在车窗上看风景。陆则言突然说:"我爷爷认识这位建筑师。"
"真的?"
"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爷爷是他的学徒,后来..."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苏晚没追问。她能感觉到,这个话题让他不太舒服。
快到市区时,陆则言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语气一下子冷了:"我说过,别再打给我。"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抱歉地对苏晚笑了笑:"家里的事。"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苏晚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很想知道,那些藏在他温和外表下的心事,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