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妤是被血腥味呛醒的。
铁锈混着霉腐气,从鼻腔钻进去吃得他胸腔发紧。她费力的睁开眼,视线里是潮湿的青灰色石墙,墙根爬着暗绿的苔藓,像一道溃烂的疤。
柴桑妤“咳……”
她想撑起身,手腕却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猛的低头,才发现自己被捆在冰冷的刑架上,单薄的囚衣早已被血侵染,粘在背上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痛。
这不是她的身体
脑海里突然炸开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太傅府满门抄斩的火光,父亲桑林被押赴刑场时的嘶吼,还有原主被扔进这使牢前,指甲在砖墙上刻下的最后三个字:“密卷……藏……”
柴桑妤现代最年轻的权谋小说金奖得主,三天前刚和闺蜜杨欢尔视频通话,庆祝新书销量破记录,转头就因为赶稿猝死在电脑前。再睁眼就成了这本她吐槽过“权谋线漏洞百出”的古言《大曜风云》里只活了三章的炮灰----被诬陷通敌叛国的太傅独女,桑妤。
“吱呀----”
脑门被推开,昏黄的火把光照进来,映出狱卒那张麻木的脸。他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东西,气味刺鼻,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龙套狱卒:“桑小姐,丞相又令,给您个体面。”
狱卒的声音像磨过砂纸。
丞相的人,桑妤入狱后经常虐待她。
龙套狱卒:“喝了这碗汤,少受点罪。”
丞相李斯年。
桑妤在记忆碎片里抓住了这个名字----正是他一手策划了太傅府的冤案,目的是夺取桑临掌管的《天下防务密卷》。原主就是因为不肯吐露密卷下落,才被折磨至此。
她垂一下眼,掩去眸底的冷光。按原剧情,原主今晚就该“畏罪自尽”,成为李斯年扫清障碍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但现在,她是柴桑妤。
坚信“只要没死就有机会翻盘”的柴桑妤。
柴桑妤“我渴。”
她开口,声音嘶哑的像破旧的风箱。
柴桑妤“喝这个之前,给我口水。”
狱卒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等死囚还有要求。但看y她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不怕我耍花样,转身去周边舀了碗冷水。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桑妤猛地偏头,不是去喝水,而是用尽全力,狠狠撞向他持碗的手腕!
“哐当!”
碗碎在地上,冷水见了狱卒一身。他怒骂这样起鞭子,桑妤却借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让绑着的手腕在到架棱角上狠狠一蹭----麻绳本就被血泡松了,这一下竟婙开了一道缝隙。
龙套狱卒:“你找死!”
狱卒的鞭子带着风声抽来。
桑妤蜷缩身体,避开要害,同时将那道缝隙对准刑架上凸起的铁钉,借着身体晃动的力道,一下、两下……麻绳终于“嘣”地断裂!
她反手抓住狱卒挥来的鞭子,另一只手摸向地上的水瓷片,毫不犹豫的滑向他的喉咙。动作快的像本能----这是她为了写小说,拉着杨欢尔一起去学的近身格斗术,没想到第一次实战,竟是用在这种地方。
狱卒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桑妤喘着粗气,踉跄着扶住刑架。掌心被瓷片割破,血珠滴在地上,与直狱卒的血混在一起。她没时间处理伤口,踅摸出狱卒腰间的钥匙,打开脚镣,又在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柴桑妤“记忆里,父亲曾说过,密卷藏在能‘照见北斗的地方’。”
柴桑妤“太傅府已被烧毁,能见到北斗的地方只有……”
她踉跄地冲出死牢,走廊里空无一人----李斯年大概觉得,一个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女囚,根本逃不出这天罗地网。
外面是沉沉夜色,带着初秋的凉意。柴桑妤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里太傅府的地方跑去。昔日繁华的府邸,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断臂残垣在月光下像狰狞的鬼爪。
她在废墟里跌跌撞撞,终于在父亲书房的位置停下。
这里曾有一方天井,夜晚能看见完整的北斗七星。他跪在地上,徒手跑着焦土,指甲很快磨破,糊得满手都是。
柴桑妤“杨欢尔,你要是在,肯定骂我疯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地语,眼眶发生。
柴桑妤“但我必须找到它。”
柴桑妤“太傅府通敌叛国是冤屈,太傅为人刚正不阿,在这本书里他是死的最冤的那个。现实世界都已经死了,到了这……我想替他女儿好好活着,让太傅府沉冤得雪。”
指尖突然触到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不是砖头。她心头一紧加快动作很快,跑出一个被烧的发黑的铜盒。
盒子没锁,一打开里面没有秘诀,只有半张泛黄的字上面是父亲苍劲的笔迹,写着几行字:“李斯年通敌,证据在密卷第七卷。卷藏于……”
后面的字被利器划破,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墨痕。但在纸的背面,用鲜血写着一个潦草的名字:
“谢亭砚。”
柴桑妤“谢亭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