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墨色的天空中,一轮圆月洒下清冷的光辉,为这片静谧的山林披上了一层银纱。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群身着黑袍的人匆匆穿过竹林,他们神色慌张,脚步凌乱,仿佛在逃避着什么。为首的男子眉头紧锁,不时回头张望,眼中满是恐惧。
“快点!别让那东西追上了!”男子低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他们的恐惧似乎并未因加快脚步而减少。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如同一股清泉,在静谧的夜空中流淌。笛声起初轻柔舒缓,却莫名地让这群人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那笛声中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正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理智。
黑袍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都听闻过这诡异笛声的传说,据说,被这笛声盯上的人,无一能逃脱厄运。
“这……这笛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来了?”一个年轻的黑袍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为首的男子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试图用颤抖的声音稳定众人的情绪:“别慌!也许只是巧合,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笛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促,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随着笛声的逼近,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一道黑影从竹林中一闪而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纷纷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有人惊恐地喊道。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竹林中走出。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长,显得格外神秘。他手持一支玉笛,周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你们不该来这里。”那人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黑袍人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们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为首的男子鼓起勇气问道。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轻轻抬起玉笛,吹奏出一段更加诡异的曲调。随着笛声的响起,黑袍人们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无数恐怖的幻象在他们脑海中浮现。他们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抽搐。
片刻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竹林中,只剩下那个神秘人的身影,以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袍人。神秘人收起玉笛,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这片血腥的竹林。一位年轻的修士路过此地,看到眼前的惨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道,脸上满是震惊和疑惑。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地上有一支掉落的玉笛,玉笛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他好奇地捡起玉笛,仔细端详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玉笛,难道和这起惨案有关?”他暗自思忖道。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朝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的男子,他的眼神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冷峻男子勒住缰绳,冷冷地问道。
年轻修士连忙将玉笛藏在身后,恭敬地回答道:“在下是一名散修,路过此地,发现了这起惨案,正准备去报官。”
冷峻男子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你手里拿着什么?拿出来。”
年轻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玉笛拿了出来:“这是我在地上捡到的,不知和这起案件是否有关。”
冷峻男子接过玉笛,仔细查看了一番,脸色微微一变:“这是……‘流萤笛’?你从何处得来?”
年轻修士见他神色不对,心中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真的是在地上捡到的,我可以发誓。”
年轻修士被带往的,是坐落于昆仑山脉深处的昆仑墟。山门由千年寒玉砌成,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门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张口咆哮。引路的修士步伐沉稳,腰间佩剑的剑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素白的流苏,正是昆仑墟嫡系弟子的标志。
“在下谢临渊,昆仑墟执法长老。”冷峻男子勒住马缰,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既持有流萤笛,便需随我去见掌门。”
年轻修士这才恍然——谢临渊,昆仑墟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传闻他十三岁便能以霜华剑劈开地脉寒流,二十岁执掌执法堂,以铁面无私闻名于世。只是此刻对方紧抿的唇线与微蹙的眉峰,让他莫名觉得,这支玉笛或许比自己想象的更棘手。
穿过层层白玉阶,昆仑墟的主殿“玉虚殿”映入眼帘。殿内香炉里燃着凝神香,烟气袅袅上升,缠绕着梁上悬挂的鎏金风铃。几位身着灰色道袍的长老正端坐于长案后,见谢临渊带着人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年轻修士身上。
“临渊,这位是?”为首的白发长老抚着长须,目光在年轻修士身上停顿片刻,最终落在谢临渊手中的流萤笛上,瞳孔微缩,“这笛……”
“弟子在青苍山发现他时,他正持有此笛。”谢临渊将流萤笛放在案上,玉笛与寒玉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声,“青苍山竹林内有十七具黑袍人尸体,死状诡异,似是被灵术反噬。”
年轻修士被这阵仗惊得手心冒汗,忙再次解释:“长老明鉴,在下阿辞,只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昨日路过青苍山,纯属偶然。”
“阿辞?”一位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你可知这流萤笛的来历?”
阿辞摇头:“只知是支古笛,上面的符文……看着像是阴符派的手法。”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谢临渊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剑:“你还懂阴符派符文?”
阿辞心中一紧。他确实懂——小时候养他的老婆婆曾教过他识这些符文,说这是“能和草木说话的字”。但他不敢说实话,只含糊道:“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图案。”
谢临渊显然不信,正要追问,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弟子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长老!谢师兄!青苍山方向传来异动,村民说……说看见无数黑影在林间游荡,还听到了笛声!”
“笛声?”阿辞下意识重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昨夜竹林深处,那个持笛人的背影似乎与自己有几分重叠。
谢临渊已霍然起身,霜华剑“噌”地出鞘,寒光瞬间填满大殿:“备剑!去青苍山!”
长老们对视一眼,白发长老沉声道:“临渊,带他一起去。若他真是无辜,正好借此证明;若他与那笛声有关……”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殿内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阿辞攥紧了拳头,指尖冰凉——他总觉得,这一切似乎和自己丢失的记忆有关,那些偶尔闪回的碎片里,总有一支笛、一片竹林,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人。
前往青苍山的路上,谢临渊的马始终与阿辞并驾齐驱。他没再问话,却也没放松警惕,霜华剑的剑穗偶尔扫过阿辞的手背,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像极了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阿辞忍不住偷偷打量他。谢临渊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竟让那过于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不知为何,看着这张脸,他心口那道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在看什么?”谢临渊突然开口,目光从前方收回,正好撞上阿辞的视线。
阿辞慌忙移开目光,耳根微微发烫:“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谢师兄的剑很漂亮。”
谢临渊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剑鞘上的碎冰纹在日光下流转,阿辞忽然注意到,那些纹路的走势,竟与流萤笛上的符文隐隐相合。
快到青苍山时,一阵熟悉的笛声再次传来。这次的笛声不再诡异,反而带着一丝悲戚,像在诉说什么委屈。阿辞的头突然剧痛起来,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燃烧的茅屋、老婆婆倒在血泊中、一个白衣少年挡在他身前,手中的剑却被一支笛挡开……
“你怎么了?”谢临渊勒住马,见他脸色惨白,额上布满冷汗,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
阿辞捂着额头,声音发颤:“这笛声……我好像听过……”
话音未落,前方的树林突然剧烈晃动,无数黑影从林中冲出,朝着他们扑来。这些黑影与昨夜黑袍人的死状相似,却更加狰狞,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正是村民口中的“游荡黑影”。
“是怨煞!”谢临渊低喝一声,霜华剑挥出一道金色的剑气,瞬间劈开最前面的几个黑影,“这些是被灵力侵蚀的魂魄,被笛声引来了!”
阿辞看着那些黑影,突然觉得他们很可怜。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但他总觉得该有什么东西。就在这时,流萤笛不知何时被他握在了手中,笛身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有了生命。
“吹它。”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熟悉又陌生。
阿辞几乎是本能地将流萤笛凑到唇边。他从未学过吹笛,却不知为何,手指自然而然地按在了正确的孔位上。一段悠扬的曲调缓缓流出,不同于昨夜的诡异,也不同于刚才的悲戚,带着一股清澈温润的力量,像春日融雪,缓缓淌过大地。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凶神恶煞的黑影在笛声中渐渐平静,身上的黑雾一点点消散,露出原本的模样,竟是些普通村民的魂魄。他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终朝着阿辞深深一拜,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笛声停了。阿辞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流萤笛,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谢临渊收剑回鞘,看向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熟悉感。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道,声音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究。
阿辞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黑袍人从林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胸前插着一支箭,指着阿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是他!就是他!‘鬼笛’沈清辞回来了!”
“沈清辞”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阿辞脑海中炸开。无数记忆碎片瞬间拼凑完整——阴符派的最后一个传人,流萤笛的主人,十五年前在望月台引爆灵力,与血月轮同归于尽的“鬼笛”沈清辞。
原来,他不是阿辞。
他是沈清辞。
而眼前的谢临渊,正是十五年来,每年在望月台凭吊、在昆仑墟禁地擦拭流萤笛的那个人。
流萤笛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沈清辞看着谢临渊,看着他眼中瞬间涌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十五年了。
他终于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