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蛋糕上插着的十八根蜡烛,火苗轻轻晃着,映得宋亚轩的脸颊也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爸爸拎着个丝绒盒子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士诚小宋,生日快乐。
林士诚叔叔知道你喜欢机械表,特意托人在国外买的,快发来看看喜不喜欢。
宋曼莉也递过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眉眼弯弯:
宋曼莉还有妈妈的。
宋亚轩连忙起身接过,指尖触到丝绒盒子的细腻触感,心里暖烘烘的,却又沉甸甸的。
他弯着嘴角道谢,声音却轻得像羽毛:
宋亚轩谢谢叔叔,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蛋糕的甜香漫了满屋子,林爸爸和宋曼莉正热热闹闹地说着话,问他最近的学业,又说起以后考大学的打算。
可宋亚轩的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瞟。
那是妹妹的房间。
从他踏进这个家门开始,那扇门大多数时间都是关着的。
他知道林深在里面。
知道她听见了客厅里的所有动静,知道她肯定隔着门板,把他恨得牙痒痒。
毕竟,是他的妈妈,毁了林深原本完整的家。
宋曼莉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宋曼莉阿深这孩子,就是脾气倔,你别往心里去。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攥着手里的丝绒盒子,指节微微泛白。
多好的生日啊。
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能有这么大的蛋糕,有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有两个关心他的人。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可他一点也不安心。
他宁愿林深冲出来,像上次那样,把他的书包扔在地上,红着眼睛骂他“滚出去”。
宁愿她像只炸毛的小猫,对着他张牙舞爪。
也好过现在这样,隔着一扇门,冷冰冰的,像隔着一条再也跨不过去的河。
蜡烛的火苗又晃了晃,宋曼莉催他许愿:
宋曼莉快许愿啊亚轩,许完愿吹蜡烛。
宋亚轩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
他没许愿想要好成绩,也没许愿自己能考个好大学。
他只在心里默念。
默念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能不能开一条缝。
默念着,那个总是瞪着他,不肯叫他一声哥哥的小姑娘,能不能,不要再讨厌他了。
或者可以再得寸进尺一些……
宋亚轩我希望妹妹……可以喜欢我。
吃完蛋糕,林父揉了揉发酸的腰,宋曼莉扶着他,两人轻手轻脚地回了主卧,客厅里的热闹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阿姨在收拾杯盘狼藉。
宋亚轩端起那块特意切得最厚的蛋糕,上面还留着草莓和芒果的果肉,是林深以前最喜欢的搭配。
他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步步挪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
蛋糕盘的边缘有点烫,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跳却快得离谱,一下下撞着胸腔。
他在门板前站定,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
“咚咚。”
声音很轻,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宋亚轩的喉结滚了滚,又叩了两下,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宋亚轩阿深,是我。
还是没声音。
他咬了咬下唇,把蛋糕盘往门边又递了递,像是怕门里的人看不见:
宋亚轩我切了块蛋糕,有你喜欢的草莓……你要不要尝尝?
走廊的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门板上,像一道孤零零的痕。
他等了一会儿,门内依旧死寂。
就在他以为林深不会理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音。
宋亚轩的脚步顿住,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攥着蛋糕盘的手指又收紧了些,指节泛着白。
空气里,隔着一扇门的,无声的对峙。
宋亚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门只开了一道窄缝,林深的半边脸露在昏黄的光里。
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拢在脑后,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却还是梗着脖子,语气冷得像冰:
林深有事?
宋亚轩的眼睛亮了一下,刚才的紧张瞬间被欣喜冲散,他连忙往前凑了凑,把蛋糕盘递到门缝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讨好:
宋亚轩我给你带了蛋糕,你喜欢的草莓,还……
林深不用。
林深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眼神扫过那块奶油饱满的蛋糕时,睫毛颤了颤,却很快别开脸,语气更硬了些,
林深拿走,我不稀罕。你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刺在宋亚轩的心上,刚才的那点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他握着蛋糕盘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低低地“好”了一声,把蛋糕盘轻轻放在门边的地板上,指尖碰到冰凉的地砖,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宋亚轩那……蛋糕放这儿了,你要是想吃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林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没回头,自然也没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林深的目光落在那块蛋糕上,落在他落寞的背影上,眼底的冰冷渐渐裂开一道缝,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很暗,他摸黑走到床边坐下,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疼疼的。
宋亚轩我都没有说出来……为什么愿望没有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