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时,宋曼莉正叉着腰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看见他们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等林深站稳,扬手就甩了个耳光过去,“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宋曼莉林深!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把亚轩教成这副样子,跑出去差点丢了!你安的什么心?
宋曼莉的声音又尖又利,眼里满是嫌恶。
林深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似乎也破了。
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宋曼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宋曼莉打完就后悔了,手还僵在半空——她本想先质问几句,没想冲动之下动了手。
但瞥见林深那副倔强的样子,又想到林士诚平日里对这个女儿的冷淡,心里那点悔意很快被压了下去,反而觉得这一巴掌打得好。
宋亚轩妈妈!你是坏人!
宋亚轩突然冲过来,张开胳膊挡在林深身前,眼睛瞪得圆圆的,胸口剧烈起伏。
宋亚轩你打妹妹!亚轩不喜欢你了!
他转头看向林深红肿的脸颊,急得眼圈发红,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只能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嘴里念叨着:
宋亚轩吹吹就不疼了……妹妹,对不起,都是亚轩不好……亚轩不该跑出去的。
林深看着宋亚轩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头那点被打的屈辱和愤怒忽然变得钝重起来。
她按住宋亚轩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林深我没事。
宋曼莉被儿子吼得一愣,随即又拉下脸:
宋曼莉亚轩你看她把你迷成什么样了!她就是……
林深你走吧。
林深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深现在这里不欢迎你。
宋曼莉被她的气势震慑,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狠狠瞪了林深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宋曼莉没了林家,你不过就是亚轩的保姆,拽什么。
宋曼莉虽然不舍儿子,但一想到林士诚已经答应自己把他名下一套房产转给宋亚轩做补偿,心里就松快了很多。
宋曼莉就让你再嘚瑟几天,林深,你给我等着。
见林深受欺负,宋亚轩一晚上都很乖巧懂事。
他屁颠屁颠地跑去楼下拿外卖,又执拗地喂林深吃完。就连洗澡都自己一个人完成了。
林深缓缓睁开眼时,宋亚轩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掌悬在她脸颊旁,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水汽。
她抬手按住男孩微凉的指尖,喉间动了动才找回声音:
林深你蹲着干嘛。
宋亚轩却把她的手抓得更紧,指腹反复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亚轩妹妹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鼻尖通红,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宋亚轩亚轩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也不惹妈妈生气了……再也不会让妹妹被妈妈欺负了。
林深望着他眼底清晰的恐慌,心灵深处微微颤动。
林深不是你的错。
她抬手,第一次主动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掌心触到柔软的发旋时,心里那点动摇忽然漫成了一片潮水。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男孩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深看着他重新绽开的、带着泪痕的笑,忽然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宋亚轩嘿嘿……妹妹真好。
林深对了,那块白色泡沫是干嘛的?
宋亚轩把他放在床头柜上皱巴巴的白色泡沫块拿过来,边角已经被磨得毛茸茸的。
宋亚轩这个软软的。
林深眉峰微蹙。
下午找到宋亚轩时,她看见他怀里揣着这东西,当时只当是他捡的破烂,还冷着脸不让他解释。
本来沾了点灰,他洗澡的时候竟然顺带着把泡沫也给洗干净了。
林深把这个拿回来干什么?
她声音轻了些。
宋亚轩把泡沫往她枕头边塞了塞,脸上满是认真。
宋亚轩妹妹晚上睡觉总翻来覆去,这个垫在腰下面会舒服点,亚轩已经洗干净了!
泡沫块上还留着淡淡的柑橘香,林深指尖碰上去,泡沫立刻凹进去一小块。
她想起亚轩下午低头绞着衣角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句冷硬的话,喉间忽然发紧。
原来不是随手捡的破烂。
宋亚轩见她盯着泡沫不动,伸手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宋亚轩妹妹,你怎么了?脸又疼了吗?
林深吸了口气,把泡沫块往下挪了挪,恰好能垫在腰后。
她抬手,第一次用近乎温和的语气对宋亚轩说:
林深不疼。
林深闭上眼,腰下心里的那块泡沫异常柔软。那片因动摇而泛起的潮水,又悄悄涨高了些。
也许,她和宋亚轩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吧?
林深睡吧。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
林深明天放学……我给你买梦龙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