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忆总是混乱的,明明记得当时看清了那个男孩的模样,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轮廓。
只记得那孩子和观景台上的男人有些像,却是短发,眼睛亮得像他从没见过的星星,黑色的毛发,带着兽耳和尾巴,看着像狼,却更像只温顺的小黑狗。
往后的日子,那个孩子每天都会来看他。
有时站着,有时坐着或蹲着,静静陪他说话——多半是自言自语,因为赛格斯很少回应。
有时就一起发呆,沉默着,却不觉得尴尬。
赛格斯庆幸那两个“坏蛋”没来,就算来了,他也不会客气,旧账总得算清楚。
日子一天天过,赛格斯对他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他已经认可了这个所谓的“朋友”。
可好景不长,那两个家伙还是来了。
他们闯进房间,又开始破坏,这次他们的哥哥没在身边。
赛格斯默默看着,这种场面他早已习惯。
但那个撕碎他旧兔子的男孩,又一次不知天高地厚地凑了过来。
男孩看到赛格斯怀里的新兔子,语气带着挑衅:“呦~ 有新玩具了?给我玩玩!”
不等赛格斯回应,他就伸手去抢。
赛格斯怎么可能给?
混乱中,他扑倒了那个男孩,愤怒之下,双手竟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男孩握着穿透自己身体的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看着赛格斯冷淡的目光,在绝望中停止了呼吸。
同行的女孩吓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只能小声啜泣。
赛格斯收回手,掌心沾满黏腻的鲜血,又脏又腥,他很不喜欢。
他看着倒地的男孩,心里没什么波澜。
原本没想杀他,可这“失手”似乎也没让他觉得愧疚。
或许,在某个瞬间,他就是故意的——为了报仇。
他说过,动了他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本想放过他,可总有人非要往死路上撞,那就成全他吧。
……
…………
他杀人的事很快就被发现了。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没人想到这个看似沉默的实验体会对一个孩子下死手。
尸体很快被抬走,那个同行的女孩躲在男人的身后,恐惧地看着他。
赛格斯却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只紧紧盯着那个曾送他兔子的男孩——他想从对方眼里看到责备,或是别的什么情绪。
然而没有。
让他意外的是,那双眼眸里竟闪过一丝心疼。
是在心疼他?
还是心疼那个死去的弟弟?
赛格斯分不清。
所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对着男人满脸堆笑,语气里满是惶恐:“真是抱歉,大人!我会处决这个孩子,给三少爷讨回公道!”
男人却语气平淡地打断他:“不必了。这个孩子比那个废物有用多了——既不会察言观色,又没什么实力,留着也没用。”
所长连忙点头应是。
赛格斯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男人没追究,所长也没再提处决的事。
可他还是想简单了。
男人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离开后,所长立刻把他关进了小黑屋。
男人放过了他,所长却没打算饶过他。
冰冷的项圈被扣在脖子上,十万伏特的电流持续了一整夜。
靠着再生能力,他死不了,却在极致的痛苦中反复煎熬,生不如死。
他双手死死攥着嵌入脖颈的项圈,双眼渐渐从碧蓝色变成了金色。
或许,该结束了。
他早该丢掉那可笑的仁慈,是太过温顺,才让谁都敢踩在他头上。
他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
是没能力逃出去吗?不…
他曾渴望有个家,甚至把这冰冷的研究所当成过家。
可真正的家不会带来这样的痛苦,这里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又一阵电流袭来,他晕厥过去,再没醒来。
外面的研究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上前查看——他们都在担心,这个号称“不死”的生物,难道真的被电死了?
这正中赛格斯的圈套。
那名研究人员打开项圈,伸手想探他的鼻息,手却止不住地发抖,显然是个新人。
赛格斯能感受到他的恐惧。
在对方的注视下,他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碧蓝的瞳孔被涌出的血液染得更深——他的血是金色的,曾让别人觉得他像“圣母”般神圣,可此刻只剩冰冷的杀意。
“咔哒”一声,锁链被他硬生生扯断。
淌着血的手,一把掐住了那名研究人员的脖颈。
杀这种人,一只手就够了。
但想逃出这里,光靠蛮力远远不够。
研究所的防御比他想象中更严密。
防卫军很快赶到,将他重重包围。
可这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近乎疯魔的他,一手一个掀翻士兵,子弹射穿身体能瞬间复原,他根本不会死。
再生能力此刻变得异常恐怖,哪怕是机关枪扫射,伤口也在硝烟中飞速愈合,留在身上的只有像破布一样的衣服。
最后,防卫军全军覆没。
面对这个能无限再生的怪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赛格斯一步步走在研究所的走廊上,目标是所长的办公室。
沿途是一间间洁白的房间,里面有和他一样的实验体,却早已成了冰冷的尸体。
更多的是装着他血液的瓶瓶罐罐——每次抽血都几乎把他抽干,可他睡一觉就能恢复,以至于那些罐子堆得又高又大,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