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霸占了那些钱，将那些钱全部给了池耀军这个无底洞——限量版的鞋、昂贵的衣服、大量的游戏装备以及永远吃不完的零食。

想到这，池芸锦嗤笑一声，

相亲是吧？裙子是吧？行，保证让你们满意的不行。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突然起身走到客厅“爷爷”

爷爷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听见池芸锦叫自己也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买裙子的钱不够”池芸锦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不够？昨天的钱呢？”还没等爷爷开口，奶奶就先质问道“一条裙子能有多少钱？”

“商场里稍微能入眼的裙子都不便宜，‘张少’家又这么有钱，总不能穿地摊货或者校服去见人家吧？万一人家不满意，哪来的钱给弟弟啊”池芸锦道，她笃定了他们绝对会同意。

果然，一提到关于池耀军的事，奶奶脸色一变，说教的话堵在喉咙里，看了一眼爷爷。爷爷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在权衡利弊，大概是觉得投资有必要，又让奶奶掏了五百块钱给池芸锦。

池芸锦也不客气，伸手拿过那五张百元钞票，奶奶倒是一脸肉疼，瞪着眼睛警告池芸锦“买像样点，别想着糊弄，要是穿得寒酸了，惹得‘张少爷’不满，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池芸锦拿了钱以后只是随别应了一声就回到房间了。

第二天，池芸锦少有的没有早早出门，而是留在家里吃了中午饭，奶奶对此担忧的不行，

这小丫头片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咳咳…”吃完饭后爷爷轻咳了两声，随后看向池芸锦“小锦啊，这都中午了，你快去买条像样的裙子，下午去见‘张少爷’”

“嗯”池芸锦吃下最后一口饭，就径直的出了门。

“诶，老头子”在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后，奶奶有些顾虑的问爷爷“你说这赔钱货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爷爷摆了摆手“学费还要我们交呢，她不敢”

池芸锦拿着那些钱，并没有去奶奶想的高档商场，而是拐进了熟悉的平价商业街，三百块钱解决了一套——她买了件淡蓝色的花苞裙，又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件掐腰衬衫，最后买了一双普通的小白鞋，顺手扎了个丸子头就根据爷爷发来的地址“赴约”去了。剩下的钱，仔细收好。

地点是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咖啡厅。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和空气中弥漫着的咖啡香。她目光一瞥，见着一个穿着名牌T恤，头发抓出了造型的男生已经在那等着了，想必这就是那位“张少爷”了。

池芸锦走了过去“是张同学吗？”

“嗯”男生抬头一看，从池芸锦的脸过渡到她白皙的脖子再到下身的花苞裙，眉头轻挑，语气轻浮“池芸锦？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坐。”

池芸锦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整理了一下刘海。

“张皓”张皓将一杯冰咖啡推到了池芸锦面前，随后随意的往椅背上一靠“听说你爸妈都没了？现在跟你爷爷奶奶还有弟弟过？”

池芸锦整个人明显一顿，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平静的“嗯”了一声。

“挺惨的”张皓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池芸锦的不对劲，只是自顾自道“其实吧，我原本不想来的，高一来相什么亲嘛，麻烦。不过看你长得还行，挺乖的，比某些化妆化成鬼的女生好多了，带出去应该不丢面儿。你们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多了，表面装清高，其实不就是想找个依靠，放心，你跟了我以后，吃穿用度绝对比以前好一百倍。”

池芸锦没有抬头，她只是盯着那杯咖啡，似是听进去了又似是压根没听，敷衍道“嗯”

张皓终于肯坐直了身体，往前凑了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分享秘密”的语气:

“对了，我哥们儿都说你这种看着乖，实际上……嗯？会不会玩儿啊？我可不喜欢死鱼一样的…”

“说完了吗？”池芸锦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长相一般，表情猥琐的男生，面色如常。

“啊？”张皓愣了一下。

“看来是说完了”池芸锦在张皓疑惑的眼神下站起身。

“哗——!”

毫无征兆的，池芸锦将那杯冰咖啡泼到了张皓脸上。水流顺着他做好的发型滴落，溅湿了他价格不菲的衣裳。张皓完全懵了，猛地向后一弹，像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池芸锦“砰”的一声把杯子放回桌上，胸口的起伏暴露了她的情绪。

张皓反应过来“你他妈疯了！”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一瞬间，咖啡厅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走了，不喜欢听狗叫，吵死了。”池芸锦只是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就离开了咖啡厅，只留下张皓一个人在原地无能狂怒。

出了咖啡厅之后，竟遇到了裴清雨，裴清雨看见她先是一惊，而后走过来“芸锦，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没事”池芸锦摇了摇头“阿姨怎么样？”

“我妈没事，扭到脚了”裴清雨道，盯着池芸锦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回去了”池芸锦道“学校见”

裴清雨点了点头“学校见”

池芸锦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空气里满是零食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吃的。门锁打开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屋内的电视声立刻就停了。

奶奶见她进门，立刻发问“回来了？怎么样？那张少爷……对你印象还好吧？”

池芸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在门口换鞋。

“问你话呢！”奶奶提高了音量，从沙发起来，几步走到玄关处。

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爷爷接起了电话“喂？哦…张先生……啊？什么？这孩子…她……”爷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看向池芸锦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爷爷猛的把手机砸在茶几上——虽然没砸坏，但巨大的声响把正在打游戏的池耀军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老头子？”奶奶察觉不对，急忙问道。

“怎么了？你问她！问问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都干了些什么！”爷爷指着池芸锦，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让你去相亲，你、你泼了人家一脸咖啡！之前给耀军谈好的那些…全、全黄了！”

奶奶听了以后，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张牙舞爪的朝着池芸锦扑过来“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敢毁了耀军的前程！”

池芸锦往旁边一躲，看着他们鸡飞狗跳的样子“什么前程啊？池耀军的成绩只配去上技校吧”

奶奶的动作顿住，爷爷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你说什么？！”奶奶恶狠狠的瞪着池芸锦，声音尖锐的能刺穿耳膜“你个杀千刀的！耀军是你的弟弟！白眼狼！”

“怎么着？弄死我？”池芸锦皱着眉道，她少有的在这三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刺，转头又看了一眼池耀军“我就是这么说了，池耀军就是个废、物”

池耀军本来打着游戏，听池芸锦这么一说，立马坐不住了“池芸锦！你什么意思？！”

池耀军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游戏手柄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肥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指着池芸锦的鼻子：“你再说一遍？！”

“怎么着？听不见？听不见我刻你碑上好不好啊？”池芸锦冷静地后退一步，避开奶奶挥舞过来的手，“你，就是个废、物。想来二中(池芸锦在读学校)？想着吧。”

爷爷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爷爷奶奶最深的恐惧。他们可以溺爱孙子，却也无法忽视孙子的成绩单和老师一次次打来的投诉电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连池耀军都暂时闭上了嘴——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成绩确实拿不出手。爷爷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爷爷掐灭了烟，声音疲惫：“行了，都少说两句。”他看向池芸锦，眼神复杂，“小锦，今天这事是你不对。再怎么也不能泼人家咖啡，还这么说你弟弟。”池芸锦没反驳，只是静静等着下文。“但是...”爷爷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张少爷那边，黄了就黄了吧。反正...”他瞥了一眼脸色涨红的池耀军，叹了口气，“反正耀军的学习，确实还得加把劲。”

奶奶猛地抬头：“老头子！那耀军后面上高中的事...”

“再说吧。”爷爷摆摆手，突然显得苍老了许多，“小锦，回你房间去。这段时间...安分点。”

奶奶张着嘴，还想骂什么，却被爷爷用眼神死死制止了。爷爷还在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池芸锦，像是在权衡，在计算。

是啊，学费。他们可以用学费拿捏她，可她到底是个成绩优异的高中生，而池耀军……是个连普高线都摸不到的废物。真闹到学校去，丢人的是谁？以后万一……万一这死丫头真考上了好大学，说不定……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些邻里间嚼舌根时说的“投资”、“长远”，以及介绍张少爷时对方隐晦提到的“女孩子学历高也好抬价钱”……怒火还在灼烧，但利益的天平已经开始摇晃。

第六章：怎么着？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