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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聚会与从天而降的“好大儿”
海军本部灯火通明,军港停泊着钢铁巨兽般的军舰。难得允许携带家属的聚会,空气里却弥漫着某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此刻,远离喧嚣的停车场一角,克洛克达尔正对着一个活蹦乱跳的“麻烦”头疼不已。
“啧,卡普那老东西……” 克洛克达尔低声咒骂,手里却捏着一条明显小了好几号的深色领带。他面前的少年——蒙奇·D·路飞,正试图把一只胳膊同时塞进两个西装袖口里。“别动!” 沙鳄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按住那颗不安分的脑袋,粗暴地拿起梳子,蘸了大量发胶,把路飞那头标志性的乱发狠狠向后梳去,压成大背头。动作间,路飞眼下那道细小的旧疤,和他自己脸上那道横贯的狰狞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最后,他胡乱给路飞套上和自己同款的黑色西装,退后一步,额角青筋直跳——镜子里一大一小两个大背头、小西装、脸上带疤的家伙,乍一看,活脱脱一对……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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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下,舒缓的音乐也掩盖不住某些角落剑拔弩张的气氛。多弗朗明哥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嘴角挂着惯常的、看戏般的邪笑,身边跟着面色冷淡的特拉法尔加·罗。罗一出现,角落里那个刚被“改造”完毕的少年瞬间像颗炮弹般发射过来。
“特拉男!” 路飞欢呼着,整个人精准地扑进罗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罗下意识想推开,手抬到一半又无奈地放下,最终只是皱着眉,脸上混合着“又来了”的烦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草帽当家的……给我下来!”
这混乱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明哥的注意。他循声望去,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克洛克达尔和他身边那个刚被扑出去的“小号西装背头男”。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墨镜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仿佛看到了新世界最不可思议的奇观。他呆愣了几秒,指着路飞,对着克洛克达尔脱口而出,声音响得足以盖过背景音乐:“呋呋呋呋……沙鳄鱼!这……你儿子啊?!”
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额角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雪茄摁在对方脸上的冲动,声音低沉而恼怒:“多弗朗明哥……你眼睛是摆设吗?从哪里看出来的?”
明哥像是没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反而兴致勃勃地走上前,绕着路飞和克洛克达尔走了一圈,手指煞有介事地在两人脸上比划:“呋呋呋……证据?这不是明摆着吗?”他先点点克洛克达尔脸上那道疤,又指指路飞眼下的伤痕,“喏,看这疤!家族印记!” 接着他夸张地扯了扯路飞身上那件明显是缩小版、和克洛克达尔同款同色的西装,又捋了捋两人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的同款大背头,“再看看这行头,这气派!十足十一路人啊!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沙鳄鱼!呋呋呋……”
“疤怎么遗传?啊?” 克洛克达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太阳穴突突地疼。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感觉这身束缚人的西装比新世界的海战还让人窒息。怒火烧灼着理智,他口不择言地低吼:“而且!多弗,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跟你交往,然后还偷偷摸摸藏着这么大个儿子不告诉你的人渣吗?” 吼完这句,他自己都顿了一下,随即破罐子破摔般,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自厌的冷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重的自嘲,“……虽然我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这句爆炸性的自白像颗炸弹,把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都炸开了。明哥的狂笑卡在喉咙里,连罗都暂时忘了怀里黏着的“大号挂件”,略带诧异地瞥了克洛克达尔一眼。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埋在罗怀里的橡胶脑袋猛地抬了起来。路飞似乎完全过滤掉了前面关于“人渣”的激烈争论,只精准捕捉到了“父子”和“克洛克达尔”这几个关键词。他澄澈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脸色铁青的沙鳄鱼,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如同正午阳光般灿烂耀眼的笑容,声音响亮又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喂!沙鳄鱼!” 他咧着嘴,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语气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啊——比起龙那个家伙,果然还是更喜欢跟你一起哦!!”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克洛克达尔的头顶。
那灿烂到刺眼的笑容,那句直白到近乎荒谬的宣言——“比起龙(他的亲生父亲)……更喜欢跟你一起”……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重锤,狠狠砸在他冷硬的心防上。
克洛克达尔彻底僵住了。指间夹着的雪茄忘了吸,连明哥那刺耳的“呋呋”怪笑都仿佛被拉远,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滚烫的情绪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翻腾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什么?
浓烈得几乎让他窒息。
就像某个寻常午后,你只是随意路过邻居家的花园,那条总是对自家主人爱答不理、骄傲又冷淡的小狗,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欢天喜地地甩着尾巴冲向你,用它湿漉漉的鼻子蹭你的手心,圆溜溜的眼睛里映满了你的影子,仿佛你是它全世界最喜欢的人。
那一刻猝不及防的、巨大的被需要感和奇异的满足感,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还有一丝丝……荒谬的柔软。
——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汹涌澎湃的……错觉般的“父爱”!
克洛克达尔站在原地,昂贵的西装包裹着他僵硬的身体,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眼前少年那张笑得没心没肺、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脸庞。宴会厅的喧嚣潮水般褪去,世界在路飞的笑容里,陷入了某种失真的、带着毛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