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时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着,那封邮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手机。照片里的光影是她熟悉的——上周时宴陪她去郊外写生,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身后圈着她握画笔的手,侧脸贴在她发顶,那瞬间的温柔被镜头定格,此刻却成了沈瑶手中的利刃。
“喂?慕时?”时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刚结束一个会,你晚饭想吃什么?我订好位置过去接你。”
林慕时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细密的针堵住,那些威胁的字句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她看见邮件末尾那句“别逼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上位的”,心脏猛地一缩。时宴最近在跟进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团队熬了几个通宵才刚有眉目的,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我……我没什么胃口。”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颤,“要不……晚上就简单吃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时宴的语气瞬间凝重起来:“慕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太了解她了,她强装镇定的时候,呼吸都会比平时快半拍。
林慕时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楼下车水马龙的灯光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突然觉得有些无力。“真的没事,就是今天画图累着了。”
“在哪?我现在过去。”时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给我发个定位,五分钟。”
林慕时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她望着屏幕上那个“已结束通话”的界面,眼眶忽然就热了。原来在他面前,她这点小把戏根本藏不住。
没等她缓过神,门铃就响了。她几乎是跑着去开的门,时宴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眼底却燃着焦灼的光。他刚换下西装,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领口还沾着点风带来的落叶。
“怎么了?”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一颤,“是不是沈瑶又找你了?”
林慕时再也忍不住,把手机塞进他手里,转身往客厅走,肩膀微微耸动。时宴点开邮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照片一张张划过,那些诋毁的文字像淬了毒的冰锥,每一个字都往他心上扎——“心机设计师”“插足别人感情”“贪图富贵”……
“这个疯子!”他低咒一声,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把空气冻住。他快步走到林慕时身边,看见她蜷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像只受惊的小兽。
时宴的心猛地一揪,他蹲下身,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抬头看着自己。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对不起。”他伸手擦掉她脸颊的泪,声音哑得厉害,“是我没处理干净,让你受委屈了。”他早该料到沈瑶不会善罢甘休的,当初她出国前闹得那一场,他就该知道这女人的偏执有多可怕。
林慕时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怕……”她顿了顿,声音细若蚊蚋,“怕这些东西真的被发出去,影响到你的工作。”
时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力道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傻丫头,比起项目,你才是最重要的。”他抬手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里“张律师”的名字,“我现在就让他处理,她敢发出去,我就让她承担后果。”
“可是……”林慕时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那些照片……”
“照片怎么了?”时宴捧起她的脸,眼神亮得像燃着的星子,“那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是我疼你、爱你的样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再说了,我时宴的女朋友,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
林慕时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里那些翻涌的恐慌忽然就平息了。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时,他也是这样,在她因为甲方刁难哭鼻子的时候,把设计稿往桌上一拍,说“这单不接了,我养你”;在她担心自己配不上他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去见所有朋友,骄傲地说“这是我要娶的人”。
“那……你的项目……”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项目没了可以再找,你要是受了委屈,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时宴拿起她的手机,直接点开沈瑶的联系方式——他早就让助理查过沈瑶回国后的手机号,“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删了所有东西。”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瑶尖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林慕时?想通了?肯离开了?”
时宴拿过手机,声音冷得像冰:“沈瑶,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尖利的嘶吼:“时宴?你果然在她那儿!时宴,你真要为了她跟我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时宴嗤笑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你觉得你手里这些东西,能伤得到我?还是伤得到她?”他顿了顿,语气里淬着寒意,“我给你半小时,把所有照片和文字删干净,包括你备份的。不然明天早上,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哦对了,你上次偷偷转移公司客户资料的事,我这儿还有份完整的证据链,你说要是发到行业群里,还有哪家公司敢用你?”
沈瑶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调查我?”
“我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时宴的声音平静无波,“半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否则,后果自负。”
他直接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林慕时站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知道她转移客户资料?”
“上次她回国找我,我就觉得不对劲,让助理多留了个心眼。”时宴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本来想着没必要把事情做绝,毕竟……”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毕竟曾经也真心相待过,可沈瑶一次次的逼迫,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情分。
林慕时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时宴低头看她,眼底的寒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你想吃什么都好,我陪你。”
半小时后,林慕时的手机收到一条沈瑶发来的信息,只有三个字:“我删了。”
时宴看着信息,没回,直接把她的号码拉黑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沈瑶的偏执不会轻易罢休,但他不怕。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怀里的这个姑娘。
窗外的夜色彻底浓了,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时宴牵着林慕时的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食材,哼着不成调的歌。林慕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风波,在这样坚定的爱意面前,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是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总会有人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住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