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财经早会刚散,林慕时抱着一摞文件往办公室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时宴”两个字让她脚步顿了顿,指尖划过接听键时,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忙?”时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结束会议的微哑,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刚散会,准备写稿。”林慕时靠在走廊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文件袋边缘,“有事?”
“下午有个新能源项目的发布会,在城西会展中心。”时宴说得直接,“你那边要是派记者,不如你过来?”
林慕时愣了愣。新能源是今年的热点赛道,她确实在做相关选题,但这种级别的发布会,通常轮不到她这个入职刚满一年的记者。“我们社里有资深记者负责……”
“我跟主办方打过招呼了,给你留了前排席位。”时宴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是我大学师兄,会后能安排专访,对你的选题有帮助。”
指尖的动作停了。林慕时望着走廊尽头的玻璃窗,阳光斜斜地打在上面,晃得人眼睛发花。她知道时宴从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份特意的关照,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颤了颤。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低笑,像羽毛搔过心尖:“上次你写的那篇光伏产业分析,数据挖得很细,我师兄看了说想认识你。”理由说得滴水不漏,却没提那份分析报告,是他上周在她工位旁停留时,无意间瞥见的草稿。
林慕时没戳破,指尖蜷了蜷:“那我跟主编申请一下。”
“等你消息。”时宴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发布会两点开始,我一点半在会展中心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林慕时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直到同事路过打招呼才回过神。她深吸口气,转身往主编办公室走——拒绝这样的机会,未免太傻了。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会展中心门口的喷泉旁,林慕时一眼就看见了时宴。他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大衣,站在人群里却格外惹眼,正低头跟身边的助理交代着什么。
“时总。”她走过去时,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腔。
时宴抬眼,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两秒。她穿了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胸前挂着记者证,比上次饭桌上多了几分职业气,却依旧挡不住那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
“来得挺准时。”他侧身让出半步,露出身后的入口,“进去吧,资料袋在席位上,有不懂的地方……”
“我自己能搞定。”林慕时抢话,怕他说出“随时找我”这种话,又要让她心跳失序,“谢谢时总费心。”
时宴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助理在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多嘴:“时总,您这对林记者,是不是太特殊了点?”
“她的报道够专业。”时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脚步却跟着往会场走,“而且……”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林慕时正低头速记技术参数,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肘。抬头就见时宴不知何时坐到了旁边空位上,手里拿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低声说:“后面有段技术解析,涉及他们的专利算法,等下我让师兄给你通俗点讲。”
他离得很近,说话时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林慕时的笔差点在笔记本上划出歪线。她点点头,没敢转头,只觉得那瓶贴着掌心的矿泉水,正慢慢渗出暖意,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蔓延。
散场后,专访室里,时宴的师兄对着林慕时的录音笔侃侃而谈。林慕时专注地提问、记录,偶尔抬眼,总能对上时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目光不像审视,也不像客套,倒像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温度,让她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莫名觉得脸颊发烫。
走出会展中心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慕时抱着采访本,跟时宴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在地面上轻轻交叠。
“稿子写完,发我一份?”时宴忽然开口。
“我们社里有发稿流程……”
“我私下发你邮箱地址。”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底映着落日余晖,“就当……给我这个‘线人’交份成果报告。”
林慕时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场原本只是工作的同行,好像悄悄变了味。她点了点头,看着时宴转身离开的背影,摸了摸发烫的耳垂——或许,她该开始期待下一次“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