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外的震颤

洞穴深处的岩层还在嗡嗡作响，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底传来的低语。伊蕾娜扶着粗糙的岩壁，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石面，指关节因用力微微发白。她的女巫帽檐滑下一滴混着尘土的汗水，“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她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那个金发女巫。艾拉正低头擦拭法杖，金色的卷发沾满了细碎的石灰，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棵不屈的树。

“最后一道封印纹路，没松动吧？”伊蕾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她抬起手，指尖残留的淡蓝色魔力忽明忽暗，随着她的喘息闪烁着，像是濒死的萤火虫。“嗡——”洞穴似乎也在回应她的话语，墙壁上的细小裂缝里隐隐透出微光。

艾拉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上的六芒星阵。发光的符文如同心跳般跳动着，在潮湿的空气里留下灼热的痕迹。“嗯……能量流动还算稳定。”她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侧耳倾听，“你听见了吗？”

伊蕾娜屏住呼吸，洞穴里只剩下水滴落下的“滴答”声。可很快，一种奇怪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像是金属片在摩擦，又像是齿轮在缓缓转动。“咔嚓……咔嚓……”那声音规律得让人不安。她的脚底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震颤，连鞋底都好像被震得麻酥酥的。

“是从地面传来的。”艾拉站起身，法杖顶端的水晶猛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光芒像血一样鲜艳。她的语气低而急促：“封印的能量场在被干扰——不是怪物干的，是外面。”

两人对视一眼，手同时握紧了法杖。三天的时间，她们刚穿越了那片因“蚀骨之影”而扭曲的森林，本以为外界还是熟悉的村落与旷野。可这震动却越来越清晰，洞穴壁上的碎石开始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啪啦啪啦”的脆响。

“必须出去看看。”伊蕾娜调整了一下帽檐，淡紫色的裙摆在符文上扫过，那些光芒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收敛，像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一般。“如果封印被破坏，魔法对冲的后果……”她没有说完，只是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艾拉点头，指尖在法杖上画出一道咒文。洞穴入口处的藤蔓和岩石屏障应声退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两人都眯起了眼睛。“滋啦——”一道尖锐的风声从耳边掠过，她们适应光线后，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本该是茂密森林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数根金属支架从地底穿出，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电路纹路，电弧在支架表面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更远处，一道透明的屏障横亘在天际，将天空切割成了两半：一边是蓝天白云，另一边却是流动的金属云层，隐约能看到巨大的几何体缓缓移动。

“这是……什么？”伊蕾娜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抖。她抬手触碰面前的空气，指尖传来一种冰凉的、类似金属的质感，像是摸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艾拉的法杖水晶依旧亮着红光，她指向屏障边缘：“看那里。”几名穿着银灰色紧身服的人影站在屏障前，手里拿着看起来像法杖却充满机械感的装置，动作精准得不像人类。当其中一人转身时，伊蕾娜看清了他的脸——那根本不是皮肤，而是光滑的金属表面，眼部闪烁着蓝色的电子光。

“他们不是人类。”艾拉压低了声音，法杖顶端凝聚起金色的魔力，“而且他们的能量场……完全不同于我们认知的魔法，更像是……纯粹的规则运算。”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金属人影突然转头，蓝色的电子眼锁定洞穴入口。“嗖——”一道蓝光从他的装置射出，擦着伊蕾娜的耳边飞过，击中身后的岩壁。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岩石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粒子，在空气中消散无踪。

伊蕾娜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魔法，也不是物理攻击，更像是直接改写了物质存在的规则。

“跑！”艾拉一把抓住伊蕾娜的手腕，金色的魔力在两人周身形成护盾，“他们的目标是封印——一定是把封印的能量波动当成异常信号了！”

两人转身冲向洞穴深处，身后的震动声越来越密集。伊蕾娜回头时，看到那些金属人影正穿过屏障，身体泛起数据流般的波纹，仿佛能自由穿梭于不同的空间维度。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伊蕾娜一边跑一边问，淡紫色的魔力在脚下形成滑行轨迹，让她能在崎岖的岩石上快速移动。

“不知道，但他们能探测异维度能量。”艾拉的声音急促，带着喘息，“蚀骨之影来自裂隙，他们似乎在……清理所有裂隙的痕迹。”

两人冲到封印阵前，六芒星阵的光芒已经开始不稳定，符文的跳动变得杂乱无章。伊蕾娜能感觉到，封印下方的怪物正在躁动不安，那些金属人影的能量像钥匙一样，正一点点撬动她们用魔法锁死的裂隙。

“必须加固封印，同时想办法把他们引开。”艾拉蹲下身，双手按在符文上，金色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你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来稳定能量场。”

“太危险了！”伊蕾娜皱眉，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们的攻击能直接分解物质，我的护盾撑不了多久。”

“相信我的魔法。”艾拉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符文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我们刚打赢怪物，总不能输给一群铁皮罐子。”

伊蕾娜咬了咬牙，转身冲向洞穴另一侧的岔路。她摘下女巫帽，淡紫色的魔力在头顶凝聚成耀眼的光球。“啪”，光球升空的瞬间，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电子眼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群追踪猎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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