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再次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而年世兰,就是这场战争的指挥者。
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夜,深了。
翊坤宫的膳食,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珍馐美味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清可见底的稀粥,和几碟子蔫头耷脑的咸菜。
宫女太监们端着碗,你看我,我看你,谁都难以下咽。
“这……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个小太监没忍住,声音里带了哭腔。
另一个宫女也红了眼圈。
“咱们会不会……就这么饿死在翊坤宫?”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慌什么!”
周宁海一声低喝,眼神如刀。
众人吓得一哆嗦,瞬间噤声。
就在这时,殿门开了。
年世兰一身素服,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
颂芝盛了一碗一样的稀粥,放在她面前。
年世兰拿起勺子,面不改色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她吃得很慢,很平静。
仿佛那不是寡淡的稀粥,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的主子,那个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华贵妃,竟然……
年世兰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本宫吃的,和你们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皇上想饿死我们。”
“本宫偏不如他的意。”
“只要本宫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饿死。”
“都给本宫听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谁敢再说一句泄气的话,自己掌嘴二十,然后滚出翊坤宫!”
“本宫这里,不养废物!”
众人心头一凛,齐刷刷跪了下去。
“奴才(奴婢)遵命!”
年世-兰看着他们,眼神中的狠厉渐渐化为一丝暖意。
“都起来吧。”
“把饭吃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皇上斗!”
众人默默起身,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次,再没有人抱怨。
他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只要娘娘在,他们就什么都不怕!
颂芝走到年世兰身边,压低了声音。
“娘娘,光靠省,也不是长久之计。”
“咱们的存粮,最多……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半个月?”
“足够了。”
她看向周宁海。
“周宁海。”
“奴才在。”
“找几个机灵点、嘴巴严实的小太监。”
“本宫要让一些‘有趣’的故事,传遍整个后宫。”
周宁海眼睛一亮。
“娘娘的意思是……”
年世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本宫要让整个紫禁城都知道。”
“皇上不是在惩罚本宫。”
“他是在害怕。”
“害怕我年家,害怕我哥哥在西北的赫赫战功!”
“他不敢动我哥哥,就只能拿我这个后宫的妹妹出气。”
“你说,这故事,大家爱不爱听?”
周宁海浑身一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奴才明白了!”
“诛心!”
“娘娘这招,实在是高!”
“奴才这就去办!”
很快,紫禁城的角角落落,都开始流传起一个惊天的秘闻。
“听说了吗?皇上把翊坤宫给围了!”
“为什么啊?华贵妃不是最得宠的吗?”
“嘘!你不要命啦!什么华贵妃,现在是年答应了!”
“我听说啊,是因为年大将军功高震主,皇上心里忌惮呢!”
“可不是嘛!皇上不敢动前面的大将军,就拿后宫的妹妹撒气,这也太……”
“啧啧啧,真是薄情寡义,可怜年家一门忠烈啊!”
流言如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皇宫。
养心殿内。
“啪——!”
胤禛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
“都是废物!”
“朕让你们封锁翊坤宫,你们就是这么封的?!”
“连个女人的嘴都管不住!”
苏培盛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息怒……”
“息怒?!”
胤禛气得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满宫上下都在看朕的笑话!”
“说朕忌惮年羹尧,说朕刻薄寡恩,拿自己的女人出气!”
“年世兰!你好狠的手段!”
他以为把她困在翊坤宫,断了她的粮,她就会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乖乖求饶。
没想到,她竟然用这种方式,从外面给了他致命一击!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皇上,要不……奴才派人去把那些嚼舌根的抓起来?”
胤禛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瞪着他。
“抓?”
“怎么抓?把整个后宫的人都抓起来吗?!”
“到时候,不是更坐实了朕心虚的罪名?!”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打,打不得。
罚,罚不得。
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而年世兰,那个他以为已经掌握在鼓掌之间的女人,此刻却像一个幽灵,在整个紫禁城上空嘲笑着他的无能。
“好……好……”
胤禛气极反笑。
“她不是想玩吗?”
“朕就陪她好好玩玩!”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阴冷的寒意所取代。
“她以为靠着这点小聪明,就能翻天了?”
“天真!”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
颂芝激动地向年世-兰汇报着外面的动静。
“娘娘,您真是神了!”
“现在宫里都在传,说皇上心胸狭隘,是个小人呢!”
年世兰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周宁海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娘娘,流言虽然有用,但终究解决不了吃饭的问题。”
“皇上这次吃了大亏,恐怕接下来,会有更狠的招数。”
年世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舆论,只能是牵制。”
“真正能让我们活下去的,还得是这个。”
她站起身,走到内殿,打开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樟木箱子。
箱子一开。
“嚯——!”
颂芝和周宁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满箱的,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也不是什么珍稀药材。
而是一锭又一锭,码放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金条!
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这是……”
颂芝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年世兰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我哥哥,知道我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每次打了胜仗,皇上赏赐下来,他都会偷偷给我送一些来。”
“他说,女人家,手里有点这个,心里才不慌。”
她看向目瞪口呆的周宁海。
“皇上能禁了宫里的供给,能禁了京城的商贾。”
“但他禁不了人心。”
她的眼中,闪烁着比黄金更加璀璨的光芒。
“这紫禁城里,上到主子,下到奴才,谁不爱这个东西?”
“有了它,整个皇宫,就是我们的粮仓!”
“他胤禛要跟本宫比谁的手段多?”
“好啊。”
“本宫,就用他的紫禁城,来养我翊坤宫的人!”
“本宫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先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