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晨钟刚响过三遍,朝臣们已陆续入殿。太后端坐凤座之上,面沉如水。殿中众人皆知,今日必有一场大戏要上演。
"陛下,臣有本奏。"御史大夫出列,手中奏折展开,声音洪亮,"谢知意私通外敌,勾结叛军,擅动刀兵,实为谋逆!"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炸开锅。几位老臣皱眉不语,太后党羽则露出得意笑容。谢家旧部之人攥紧了拳头,却不敢轻举妄动。
萧景宸端坐龙椅之上,手指紧紧扣住扶手。昨夜断崖营地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他记得谢知意最后那句"谢家未亡",也记得她力竭倒下时苍白的脸色。可如今,他必须在这满朝文武面前,做出抉择。
"谢知意曾与太后军交战,此乃事实。"兵部尚书开口,"但是否为谋逆,尚需查证。"
"查证?"礼部侍郎冷笑一声,"太后军乃朝廷正兵,谢知意竟敢率私兵迎战,这还不是谋逆?"
"够了。"太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已查明,谢知意早与北疆暗通款曲,此次更是借机起兵,意图不轨。"
萧景宸抬头,目光扫过满殿群臣。有人对他投来期盼的目光,有人则低头不语。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若真如太后所说,谢知意确实犯下大罪。可他清楚地知道,谢家不会无缘无故起兵。
记忆突然闪回至数日前,他在御花园亭中与谢知意对峙。匕首寒光映着她的脸,她说:"你若走,我让你走吗?"那时的决绝,如今想来,竟让他胸口发闷。
"母后。"萧景宸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可曾给过她辩白之机?"
太后眼神一冷:"皇帝是想偏袒谢家?"
殿中气氛陡然紧张。这是皇帝第一次当众质疑太后。几位老臣互相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魏长青浑身是血闯入殿中,手中紧握一份密报。
"启禀陛下,太后军先动兵!谢知意并非谋反,而是自保!"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朝臣们纷纷议论,太后党羽脸色骤变。
"胡言乱语!"礼部侍郎怒斥,"分明是谢家先动刀兵!"
"诸位大人不妨看看这份密报。"魏长青将密报呈上,"昨日辰时三刻,太后军已集结城郊,赵承业亲率三万精兵。谢知意是在得知此事后才出兵应战。"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兵部尚书接过密报细看,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这份密报来自禁军斥候,可信度极高。
"陛下明察!"谢家旧部中有人高声喊道,"谢小姐从未背叛朝廷!"
太后冷冷一笑:"即便如此,擅自调兵仍是死罪。"
萧景宸看着手中的密报,思绪万千。他知道,若是按照律法,谢知意确实犯下大罪。可他也明白,若非被逼到绝境,谢家不会轻易动兵。
正当他沉思之际,殿外再次传来喧哗。一名侍卫匆匆跑入,跪地禀报:"陛下,谢知意求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太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萧景宸猛地抬头。
只见殿门口,一个身影踉跄而入。谢知意身披染血战袍,脸色苍白,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始终没有停下。
"谢知意在此,敢请陛下亲审。"
她跪倒在地,声音虚弱却坚定。鲜血从伤口渗出,在金砖地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萧景宸站起身,看着这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人。她的战袍上还沾着昨日战场的血迹,脸上写满疲惫,却依然不肯认输。
太后冷笑:"谢知意,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等大罪?"
谢知意抬头,目光直视太后:"谢家世代忠良,从未背叛朝廷。昨日之战,实为自保。太后军先动兵,属下不得不防。"
"放肆!"太后怒喝,"你还敢狡辩!"
"臣妾不敢狡辩。"谢知意缓缓说道,"只求陛下明察。谢家百余口,皆为国捐躯。若说谋反,怎会甘愿付出如此代价?"
殿中一片寂静。谢家旧部之人纷纷跪下,齐声道:"谢家忠良!"
萧景宸望着谢知意,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今日这一关,若不能护住她,谢家将彻底覆灭。可若公然维护,又恐惹得太后震怒。
"母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需要亲自审问此案。"
太后眼神微眯:"皇帝是要庇护谢家?"
"朕是要秉公处理。"萧景宸语气坚定,"谢家为国尽忠百年,不可草率定罪。"
殿中众人屏息以待。这是皇帝首次在朝堂上公开与太后抗衡。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谢知意虚弱地笑了笑。她知道,这一关,她撑过去了。至少,还有机会。
"谢知意带伤请罪,先送太医院诊治。"萧景宸下令,目光扫过满殿群臣,"其余事宜,容后再议。"
侍卫上前搀扶谢知意,她踉跄着起身,临走前深深看了萧景宸一眼。那一眼,有感激,也有期待。
紫宸殿内,群臣散去。太后面色阴沉地离开,萧景宸独自站在殿中。他望着殿外飘落的雪花,想起谢知意昨日倒在雪地中的身影。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