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第二天清晨，七点刚过，顾静萱就攥着帆布包站在了小区门口。米白色针织衫被晨露浸得带点软凉，浅杏色裙子下摆随着她轻晃的动作微微摆动，手里还多了个保温袋——她特意早起煮了两个茶叶蛋，想着配油条豆浆刚好。

七点二十五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裴砚舟降下车窗，晨光落在他微扬的眉梢上：“比我还早？”他递过一瓶温牛奶，“刚在便利店热的，先垫垫。”

顾静萱接过牛奶，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脸颊又热了热，把保温袋递过去：“我煮了茶叶蛋，你要不要吃一个？”

“好啊。”裴砚舟接过，打开袋子时笑了笑，“刚好我没吃早餐，算你请我的‘预付款’。”

车子往市场开，晨风吹进车窗，带着街边早点铺的油条香。顾静萱看着窗外掠过的早点摊，忽然想起昨晚的聊天，小声问：“那家曼特宁，真的很特别吗？”

“嗯，店主是老咖啡师，豆子都是小批量烘的。”裴砚舟偏头看她，“你平时喜欢喝手冲？”

“偶尔会在家试，但总调不好水温。”顾静萱有点不好意思，“上次冲的耶加雪菲，苦得我全倒了。”

裴砚舟低笑出声：“等下买完豆子，我教你？刚好我家有手冲壶。”

这话让顾静萱心跳漏了半拍，她捏着牛奶瓶的手指紧了紧，小声应道：“好啊。”

到了市场，裴砚舟熟门熟路带她拐进巷尾的小店。木质货架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咖啡豆，店主看到裴砚舟，笑着打招呼：“小裴来啦？特意给你留了曼特宁，还有你要的那本植物插画集，在里屋。”

顾静萱眼睛一亮，跟着店主进里屋，一眼就看到桌上摊开的画册——泛黄的纸页上，手绘的铃兰、雏菊带着复古的细腻，正是她找了好久的版本。“就是这本！”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纸页，声音里满是惊喜。

裴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好，我让店主帮你包起来。”

买完豆子和画册，两人又去旁边的早餐铺。刚坐下，顾静萱就把菜单推到裴砚舟面前：“今天我请，你想吃什么？”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再加个茶叶蛋。”裴砚舟指了指她的保温袋，“刚好配你煮的蛋。”

早餐冒着热气，顾静萱咬着油条，偷偷看对面的裴砚舟——他正低头剥茶叶蛋，指尖沾了点蛋壳碎屑，动作慢条斯理的。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连他垂眼的弧度都变得柔和。

“在看什么？”裴砚舟忽然抬头，撞进她的目光里。

顾静萱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喝豆浆：“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家油条挺脆的。”

裴砚舟没拆穿她，只是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在她碗里：“多吃点，等下还要去书店。”

吃完早餐，两人去了美术馆附近的书店。午后的阳光透过书店的落地窗，洒在老版画册区。顾静萱抱着刚到手的植物插画集，蹲在书架前翻找其他画册，裴砚舟则在旁边帮她递书，偶尔和她聊两句画册里的植物品种。

逛到傍晚，顾静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书架。裴砚舟看了眼时间：“要不要去我家试手冲？刚好尝尝今天买的曼特宁。”

顾静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裴砚舟的家是简约的北欧风，客厅书架上摆满了书和咖啡豆罐。他从柜子里拿出手冲壶，一边温壶一边教她：“曼特宁要88度的水，粉水比1:15，先焖蒸30秒。”

顾静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手腕轻晃，热水缓缓浇在咖啡粉上，浓郁的咖啡香很快弥漫开来。“我来试试？”她小声提议。

“好。”裴砚舟把壶递给她，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调整她的手腕角度，“慢一点，水流要稳。”

他的气息落在她耳后，顾静萱的手顿了顿，心跳又快了起来。好在最后还是顺利冲完了，她端起杯子递给裴砚舟：“你尝尝，有没有成功？”

裴砚舟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比我第一次冲得好，很醇。”

顾静萱笑着接过自己的杯子，小口喝着。咖啡的苦味里带着点焦糖香，和她想象中一样好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裴砚舟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回家？”

顾静萱点头，收拾好自己的画册和帆布包。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裴砚舟——是她昨晚画的速写，画的是他昨天站在车旁挥手的模样，旁边还画了一小串咖啡豆。

“给你的。”她声音轻轻的，“谢谢你今天帮我找画册，还教我冲咖啡。”

裴砚舟接过速写，指尖抚过画纸上的线条，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我很喜欢，会好好收着。”

车子又停在小区门口，顾静萱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她转头看向裴砚舟，鼓起勇气说：“下周末……美术馆有印象派的展，你要不要一起去？”

裴砚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声应道：“好啊，我刚好也想去看。”

顾静萱笑了，推开车门：“那下周见。”

“下周见。”裴砚舟看着她跑进小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栋门口，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顾静萱把今天买的画册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又把裴砚舟送她的牛奶瓶洗干净，放在窗台上。睡前，手机亮起，是裴砚舟发来的消息：“今天的咖啡很好喝，速写我贴在书桌前了。”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包。

顾静萱盯着屏幕笑了半天，回复：“下周看展，我提前查好讲解攻略！”

对方秒回：“好，我来订门票。”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的咖啡香、书店的阳光，还有裴砚舟帮她调整手腕时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她想着下周的画展，还有身边的人，慢慢进入梦乡——梦里，是印象派画作里的光影，和甜甜的咖啡香。

而裴砚舟坐在书桌前，看着贴在墙上的速写，又拿起手机，点开和顾静萱的聊天框，慢慢敲下一行字：“其实，那家书店的店主，是我朋友；曼特宁，是我提前让他留的；连美术馆的展，我上周就想约你了。”想了想，又删掉，换成一句：“明天早上，要不要再一起吃早餐？”

发送成功后，他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知道，他们的故事，正朝着最甜的方向，慢慢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