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过了了多久,他一直处于一种昏迷与清醒的状态下,他没有完全昏迷,因为他还可以听见老人在说话。
谈话总是断断续续,偶尔可以听见老人的叹息,“他”、“啊”、“你”之类的词语,但是他完全无法清醒。
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放在了他的脖子上,身为近卫军的本能让他激发出无限的潜能,立刻睁开了那差点没用上的眼睛。他的手几乎是在睁眼的一瞬间便握住了那个人想离开的手。
他对着这只手的主人怒目而视,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地抓住那个人的手,不让其离开。
但是他不一会就恢复了理智,紧接着就是无尽的羞愧——他抓住的那个人,正是一个埃拉菲亚族姑娘,也就是那位老人的孙女。
那个姑娘微微颤抖着,脸上非常惊恐,看得出是被他吓坏了。
他真是羞愧难当——原来,她只是想为他盖上被子,谁知他的反应会这样大。
他赶紧放开她的手,因为大脑还有点不清醒,他有点短时失忆,只能一直用乌萨斯语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对不起……”,那个姑娘似乎生气了,转身跑了出去。
他感觉浑身发热,就像要死了一样——他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尴尬过,况且他甚至连姑娘的手都没有碰过,这一次真是把之前他没敢做的事全部都做了。
他捂住脸,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到底该不该去和她道个歉?要是她不理我怎么办?但是不出去,被误会成我想对她图谋不轨怎么办?
就这样,他居然陷入了自己的思想斗争中,无法自拔。
过了一会儿,一声洪亮而有些老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年轻人?你还好吗?”
他回过神来,用乌萨斯语答到:“我很好,谢谢您。”
老人轻轻点点头,然后把羞涩的小姑娘拉了过来,对他说道:“这孩子叫喀秋莎,平时有点拘谨,不要见怪。”
小姑娘低着头,但是还是可以看见她脸上淡淡的红晕。她穿着一身非常朴素的乌萨斯风格长裙,还穿着一件淡棕色的外套,里面可以看得出是一件米白色长袖衬衫,踏着一双还算新的长靴。
他看见了这个羞涩的小姑娘,马上又想起了刚刚的场景,他现在感觉紧张极了,还有莫名的尴尬,不知不觉间脸也变得通红。
老人把二人的变化尽收眼底,于是打趣道:“哎呦,小喀秋莎难道是看上你了?”,小姑娘听见爷爷这么说更加羞涩了,她轻轻捶了一下老人的肩膀,有点生气地说:“爷爷!不许拿我开玩笑!”
他一听老人这么说也是非常尴尬,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因为尴尬而保持沉默。
老人一看两人都这么放不开,便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更加羞涩了。
就这样尴尬地过了几分钟后,老人抱起小姑娘,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指着放在柜子旁的长刺刀说:“你是西南联合省的人吧?”
他听见这话一惊,立即戒备起来——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个老人到底能不能信任,虽然他对自己还算好,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忽然就被老人卖了。
于是,他尽量平静地说:“不,我不是西南联合省人。我住在边境旁的小村里,因为匪徒侵袭而离开流浪……然后就到了这里。”
老人打量着他,然后缓缓开口道:“年轻人,你何必隐藏?你身上穿的是西南联合省近卫军的制服,而这把刺刀,是西南联合省制式铳械的备用刺刀,这些我都知道。”
(该死!被认出来了……迫不得已……)
他伸手往一旁一摸,所幸骑兵剑还在他身旁。
(实在不行……不能留活口……)
“年轻人,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老人看他的样子赶快向他解释,接着说:“我儿子之前就是被这种刺刀杀死的。”
可是他还是没办法放下戒备,他甚至知道了老人是儿子是被西南人杀死的,这种情况下他没办法放下戒备。
老人看他还是那么紧张,接着说:“我只是感觉你和我的儿子实在太像了……可是等我细细看来,只发现你终究不是他。”
“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西南人。”他这才开口说道,“我们是敌人,不是吗?”
他的这一句话立刻导致了沉默。老人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小姑娘听到这里惊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她爷爷,她看起来有点困惑,忽然,她就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紧紧地缩在爷爷的怀里,恐惧地看着他。
他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目光,他再也不能若无其事地躺着了,他立刻掀开被子,穿上靴子拿起剑和刺刀就冲了出去,对他来说,多待一会都是危险。
可是他还没有走出几步,腿上突然传来的疼痛便使得他的腿使不上力,立刻摔倒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走,但是腿依然使不上力气,使得他几乎只能靠爬行了。
这时,老人带着他的小孙女跑了出来,把他扶起来,又拖回小屋里。
老人把他放在床上,卷起他的裤腿,发现他腿上的伤又开始流血了。
“喀秋莎,快去拿药水和绷带,他的伤口又裂了。”老人说着动手把染满血的绷带拿了下来,小姑娘则拿着药水再一次轻轻洗掉了血迹,然后缠上新的绷带。
老人说道:“我还没有说完,我也是西南人,抱歉了,我没想到这对你你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
他听到这里又稍稍放松了一点,至少,这算得上是个老乡,不至于是完完全全地陌生人。
后来,老人说他是1090年带着他儿子和孙女逃到这里的,然后他的儿子被乌萨斯帝国送上了战场,然后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明明都是同胞,谁知道居然被乌萨斯帝国强征后会被送上抗击同胞的战场。
死去的是同胞,而不是敌人。
听完这些,他忽然感觉内心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种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同胞与同胞就相互厮杀使得他感到了一种全新的情绪——苦涩。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