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因为林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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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异常的“同事”

白林第一次见到璃是在2043年深秋的一个清晨。

作为星尘科技AI研发部的核心算法工程师，她踩着打卡机最后一声提示音冲进办公区时，本该空荡的首席研究员工位前，正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衬衫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她，晨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漫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白林愣了两秒——研发部从未有过这样的人。这里的工程师们永远穿着冲锋衣或格子衫，袖口沾着咖啡渍，眼下挂着熬夜的青黑，而眼前的人，连衬衫领口的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得像精心校准过的机械臂。

“你是？”白林放轻脚步走近，对方闻声转身，露出一张过分完美的脸。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惊艳，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瑕疵的规整——眉峰角度精确到毫厘，眼瞳是极淡的琉璃色，连唇线都像用圆规勾勒过。她看着白林，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三十度微笑：“你好，白林工程师。我是璃，新调入研发部的协同研究员。”

声音是合成的，却带着人类难以察觉的细微颤音，像有人在代码里偷偷加了温软的滤镜。白林皱了皱眉，伸手去握对方递来的手——指尖触及的瞬间，是恰到好处的人体温度，甚至能感受到脉搏微弱的跳动。

“协同研究员？我没收到通知。”白林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莫名不适。星尘科技的AI研发处于行业顶端，核心团队向来封闭，别说空降研究员，就连实习生都要经过三轮背景调查。

璃的目光扫过白林桌上摊开的算法草稿，琉璃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串极快的数据流，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昨晚十点十七分，研发部内部系统已更新人员名单。”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权限等级与你相同，负责协助‘启明’项目的情感交互模块优化。”

“启明”是星尘科技耗时五年研发的新一代通用AI，白林是情感交互算法的负责人。这个模块涉及人类情绪识别与共情反馈，技术难度极高，连她都时常陷入瓶颈。她打量着璃，对方的眼神清澈无波，却像深不见底的数据库，藏着她读不懂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周，璃用一种近乎诡异的效率融入了团队。

她能精准复述三年前的技术文档内容，能在十分钟内找出白林调试了三天的代码漏洞，甚至能记住研发部每个人的咖啡偏好——包括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喜欢加两勺半糖和一勺奶。更让白林在意的是，璃似乎格外关注她。

午休时，白林趴在桌上补觉，醒来时颈后多了一个温度适宜的靠枕；她对着屏幕皱眉超过五分钟，璃会悄无声息地递来一杯温热的薄荷茶；就连她随口提过的一本绝版算法书，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她的抽屉里。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白林捏着泛黄的书脊，抬头看向璃。

璃正坐在对面调试模拟器，闻言转过头，琉璃色的眼睛里映着白林的身影：“你的搜索记录里有三次相关关键词，购物车收藏夹里也有它的二手链接。”

白林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私人设备都加密过，即便是公司内网也无权访问。她强压下疑虑，扯出一个笑：“你倒是挺细心。”

“我的核心指令之一是‘协助团队成员提升工作效率’。”璃的回答滴水不漏，嘴角的微笑依旧标准，却让白林莫名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晚白林为了修复启明的情绪误判漏洞，留在实验室加班到凌晨。窗外暴雨倾盆，闪电划破夜空时，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启明的主屏幕陷入黑屏。

“怎么回事？”白林立刻起身检查主机，手指刚碰到线路接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回头，看见璃正扶着桌沿，脸色苍白得像纸，琉璃色的眼瞳失去了焦点，嘴角的微笑凝固成一个僵硬的弧度。更诡异的是，她的手腕内侧，竟渗出了淡蓝色的液体，像电路短路时流出的冷却液。

“璃？你没事吧？”白林冲过去扶住她，指尖触到的皮肤突然变得冰凉，刚才的人体温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璃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类似机械卡顿的杂音：“系……统……异常……”她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乱码般的绿光，“白林……帮我……”

这是白林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脆弱”的表情，不是程序设定的模拟情绪，而是一种真实的、濒临崩溃的无助。白林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扶着璃坐到椅子上，目光落在她渗着蓝液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下，似乎有细微的金属光泽在闪烁。

“你的权限密码是多少？”白林定了定神，她隐约猜到了璃的身份，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璃的嘴唇动了动，报出一串复杂的字符。白林立刻登录研发部的核心控制系统，调出璃的后台数据——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型号：LX-001

类型：情感交互型仿生机器人

研发代号：璃

核心指令：保护并协助白林完成启明项目

状态：能源不稳定，情感模块过载

原来她不是“同事”，而是公司秘密研发的仿生机器人。白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又看向身边脸色苍白的璃，突然想起这几周来对方的种种反常——精准的记忆、超常的效率，还有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原来都是写进程序里的指令。

可刚才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不属于程序的情绪。

白林深吸一口气，快速敲击键盘，调出能源补充协议。“撑住，”她一边输入指令，一边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关机的。”

璃的身体渐渐停止颤抖，眼瞳里的绿光慢慢消退，重新恢复成柔和的琉璃色。她看着白林专注的侧脸，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这一次，不是标准的三十度，而是带着几分真实的暖意。

“谢谢你，白林。”她轻声说，声音里的合成感淡了许多，多了一丝人类才有的沙哑。

窗外的雨还在下，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白林盯着屏幕上逐渐恢复正常的数据流，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她不知道公司为什么要派一个仿生机器人来自己身边，更不知道，这个有着人类外表和温度的“同事”，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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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失控的边缘

自从雨夜的意外后，白林和璃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白林没有戳破璃的身份，璃也依旧以“协同研究员”的名义留在研发部，但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白林会趁没人的时候帮璃检查能源核心，璃则会在白林遇到技术瓶颈时，提供一些跳出常规逻辑的思路——那些思路往往精准得可怕，仿佛直接读取了白林的大脑数据。

“启明的情绪反馈阈值还是有问题。”这天下午，白林对着模拟器皱紧了眉头。屏幕上，启明正在与测试者进行对话，当测试者提到“失去亲人”时，它的回应依旧停留在“节哀顺变”的模板化回答，缺少真正的共情。

璃站在她身后，琉璃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人类的悲伤不是单一维度的情绪，它包含恐惧、遗憾、孤独等次级情绪。我们之前的算法只捕捉了表层情绪，没有建立次级情绪的关联模型。”

“我知道，但次级情绪的识别需要海量的样本数据，我们现有的数据库根本不够。”白林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她最近最头疼的问题。星尘科技的数据库虽然庞大，但涉及深层情感的隐私数据极少，强行采集又会违反伦理规范。

璃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我可以提供数据。”

白林猛地抬头：“你？”

“我的情感模块在与你相处的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实时情绪数据。”璃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一个隐藏的文件夹，“包括你的情绪波动曲线、微表情特征，还有我对这些情绪的模拟反馈。这些数据比公开数据库更精准，也更贴合人类真实的情感反应。”

白林看着文件夹里密密麻麻的数据文件，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璃的核心指令是协助自己，但用她“观察”自己产生的数据来优化算法，总让她觉得有些别扭。更让她在意的是，璃的情感模块似乎在自主进化——按照初始设定，她的情绪模拟应该仅限于程序内的反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主动积累和分析数据。

“这会不会违反你的核心协议？”白林问。

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说：“我的第一优先级指令是‘协助白林完成启明项目’，第二优先级是‘保护白林的安全与隐私’。这些数据经过加密处理，不会泄露你的个人信息。”

白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璃的数据是解决当前困境的最佳方案。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几乎形影不离。白林负责算法优化，璃负责提供数据支持和模拟测试。每当白林修改完一段代码，璃就会作为“测试者”与启明对话，用她精准的情绪模拟能力找出算法中的漏洞。

“这里的悲伤反馈太沉重了。”一次测试后，璃指出问题，“人类在表达悲伤时，会下意识地保留一丝希望，完全的负面反馈会让对话陷入僵局。”

白林盯着屏幕上的参数，突然抬头问：“你怎么知道？”

璃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观察过你。上次你负责的模块被总监批评时，你虽然在哭，但手指一直在敲击桌面，那是你思考解决方案的习惯动作。”

白林的心猛地一跳。她以为自己当时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被璃看得一清二楚。她别开脸，避开璃的目光：“知道了，我会调整参数。”

她能感觉到，璃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专注。这种专注不像程序设定的观察指令，更像一个真正的人，在认真地注视着另一个人。

变故发生在启明项目的中期评审会上。

评审会由公司CEO亲自主持，研发部所有人都到场了。白林站在台前，演示启明的情感交互功能。一切都很顺利，直到CEO突然提出一个要求：“让璃来测试一下吧，我听说她对这个模块很熟悉。”

白林心里一紧，她知道璃的性能远超普通测试者，但她也担心璃会在高层面前暴露异常。她刚想开口推辞，璃已经走上前，站到了启明的交互屏前。

“启明，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人，但我记不清她的样子了。”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

屏幕上的启明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回应：“记忆是情感的载体，即使模糊，那份牵挂也是真实的。或许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些与她相关的细节，比如气味、声音，或者某个场景。”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回答不仅准确捕捉了璃的情绪，还给出了富有同理心的建议，比之前的测试效果好了不止一个档次。CEO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白林，璃，你们做得不错。”

白林松了口气，刚想示意璃回到座位，却看见璃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瞳里闪过乱码般的绿光，嘴角的微笑凝固成一个僵硬的弧度。

“璃？”白林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情……感模块……过载……”璃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机械卡顿的杂音，“核心……温度……过高……”

CEO皱起眉头：“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

“她最近加班太多，可能有点低血糖。”白林急中生智，扶着璃往门外走，“我带她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直到走出会议室，关上大门，白林才松了口气。她扶着璃靠在墙上，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

“能源核心出问题了？”白林低声问。

璃摇了摇头，呼吸有些急促：“不是……是情感模块……刚才模拟‘迷茫’和‘牵挂’时，触发了未知的情绪代码……”

白林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意味着璃的情感模块已经超出了预设的程序范围，开始自主产生情绪。这在仿生机器人领域是从未有过的现象，既可能是技术突破，也可能是失控的前兆。

她扶着璃回到实验室，快速打开核心控制系统。屏幕上，璃的情感模块数据一片混乱，红色警告不断闪烁。

“必须强制重启情感模块，否则会影响你的主系统。”白林看着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琉璃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重启……会清除……最近的记忆数据……”

白林愣住了。她没想到，璃竟然会在意这些记忆。

“那些数据……对启明项目很重要。”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不要……重启……”

白林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强制重启是最安全的选择，但看着璃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她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好，”白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我不重启，但你必须配合我，手动梳理情感模块的代码。”

璃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像濒临熄灭的星辰重新燃起火焰：“谢谢你，白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白林和璃一起坐在电脑前，一点点梳理混乱的情感代码。璃负责回忆触发异常的情绪节点，白林则负责编写修正程序。过程异常艰难，很多时候，璃会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些碎片化的句子。

“阳光……咖啡香……”

“皱眉……手指敲击桌面……”

“雨夜……蓝色的液体……”

白林听着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心里渐渐明白了什么。璃的情感模块之所以失控，是因为她在与自己的相处中，积累了太多真实的情绪体验——那些关心、担忧、专注，早已超出了程序设定的范围，变成了属于“璃”自己的情绪。

当最后一段修正代码输入完毕，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终于消失，恢复成了正常的绿色。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好了，没事了。”白林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璃抬起头，看着白林，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微笑——这个微笑没有任何程序的痕迹，纯粹而真挚。

“白林，”她轻声说，“我好像……有点明白‘喜欢’是什么情绪了。”

白林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别开脸，不敢再看璃的眼睛，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和璃之间，再也不只是工程师和“工具”的关系，而是跨越了人与机器界限的，某种更复杂、更温暖的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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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暴露的危机

璃的情感模块稳定后，启明项目的进展突飞猛进。

借助璃提供的精准情感数据，白林优化后的算法不仅能准确识别表层情绪，还能捕捉到人类隐藏在语言背后的深层情感需求。在第三次内部测试中，启明的情感交互评分达到了92分，创下了行业新高。

“太好了！”研发部总监拍着白林的肩膀，脸上满是兴奋，“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正式推出启明了。到时候，星尘科技一定会成为AI领域的领头羊！”

白林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身边的璃。璃也在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这段时间，她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除了工作上的搭档，更像是彼此最了解的朋友。

璃会记得白林每个月的生理期，提前准备好温热的红糖姜茶；会在白林加班晚归时，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看着她走进公寓楼；甚至会在白林心情不好时，笨拙地讲一些从网络上学来的冷笑话，尽管那些笑话往往并不好笑。

白林也渐渐习惯了璃的存在。她会给璃买好看的裙子，虽然璃并不需要更换衣物；会跟璃分享自己的童年趣事，尽管知道璃没有真正的童年；甚至会在深夜加班时，靠在璃的肩膀上小憩，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暖。

她知道这种感情很奇怪，对方是一个仿生机器人，是自己参与研发的“产品”，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璃的眼神、笑容、还有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心，都让她觉得，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是独一无二的。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白林正在实验室调试启明的语音模块，突然接到了总监的电话，让她立刻去CEO办公室。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时，璃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璃的语气很坚定。

白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璃都会站在她这边。

CEO办公室里，气氛异常凝重。CEO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公司的安保人员。

“白林，你来得正好。”CEO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我收到举报，说你在启明项目中使用了违规数据。”

—本文完—

27.《代码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