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修瑜找自己是在宁风致的意料之中他知道自己就冲动的举动会给宗门内会有多大的议论宁风致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但是宁风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想要见那只狐狸。
宁风致有感觉自己要是带着那只狐狸一起过去，那这只狐狸就是必死无疑了，所以宁风致也就没有带那只虚弱的狐狸。
宁风致用指腹蹭了蹭它耳后，低声道：“你若命大，就等我回来；若等不到……来世就投胎到一个好家庭。”
宁风致在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宁修瑜所在的位置。
“父亲。”
他掀袍跪下，背脊挺得笔直，却垂着眼，不肯让宁修瑜看见自己眸底那一点未熄的倔色。
案前的人没抬头。
宁修瑜指间捏着一枚墨玉镇纸，慢慢摩挲，声音比灯油还冷：“来了？”
烛花“啪”地爆了一声，惊得窗外寒鸦扑棱棱掠过，黑影投在窗棂上，像一柄张开的弓。
“我可以纵容你一时糊涂。”
宁修瑜终于抬眼，目光掠过儿子肩头，仿佛那里沾着不该有的绒毛与血气，“也可以让弟子把今天的事情咽进肚子，只当宗门里从没进过畜生。”
他顿了顿，指节轻叩桌面，每一声都似敲在宁风致腕骨上。
“但那只狐狸，不能留。”
烛火猛地一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宁风致指尖蜷进掌心，指甲陷入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父亲。”
宁风致声音低哑，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想留下那只狐狸。”
正在处理事情的宁修瑜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墨水晕染在了纸上，似乎是不相信，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宁风致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宁修瑜才抬头看了一眼宁风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宁风致不带犹豫的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语。
宁修瑜得到宁风致明确的答复，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像给生死定了鼓点。
下一瞬，他霍然抬手，直指宁风致。
空气被他的怒意压得“嗡”地一声低鸣。
案上墨砚里尚有残墨，被他一把抄起。
玄石磨就的砚台重逾七斤，墨汁沿壁一晃，溅出数点乌星，在烛影里划出冷冽的弧线，直扑宁风致额角。
“逆子！”
怒喝与破风声同时炸响。
宁风致没有躲。
砚台擦过他眉尾，冰凉的石棱先是一触，继而滚烫的血珠才后知后觉地滚落，顺着鼻梁滴在衣襟，像一瓣被撕碎的夜色。
墨汁泼了他半边脸，沿下颌淌进领口，将雪白的内衫染成一幅狼藉的山水。
血与墨交叠，竟透出妖冶的殷紫。
砚台落地，“咣”一声闷响，石地板被砸出一道白痕，残墨溅开，像一丛骤然盛开的黑梅。
宁修瑜的指尖仍停在半空，颤得愈发厉害，指背青筋暴起，仿佛那条暴怒的龙还想破皮而出。
宁风致此时就算看不出宁修瑜的生气，继续扣头请求“还请父亲成全，我愿领受任何惩罚只求父亲让我留下狐狸。”
宁修瑜没想到宁风致这么执着，当即就气笑了，这就是自己的好儿子，自己费尽心血培养的未来继承人，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就不怪我了。
“你明天自己去刑堂领罚，能不能留下那只狐狸，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承担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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