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伤痕

管家看张启山没有走往后台，就来到了前排。

金钱豹脸色突变，他一个手下还没醒酒，就骂道：“你他么等着瞧。我们家爷捐过大饷，张大佛爷那是欠着人情，等时候收拾你。”一边副官已经把枪又举了起来，金钱豹阴着脸哼了一声：“你他么等着。”说着转身就要走，看见张若潇又不死心。

这种姿色实在难得。“美人，要不要跟我走。”

“管家，你们家这位客人实在聒噪，把他请出去吧，免得碍了大家看戏。”张若潇抬眸看见二月红还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她听不太懂的戏。

管家听到张若潇点他，他连忙应了声，又给张日山点头哈腰：“爷您自己伺候着你们家爷，东家还在唱着呢，待会儿戏完了卸了妆保不齐就出来了。我把那几个丧门星给送出去，庙小得罪不起土地爷，您别见怪。”说着就去送一行沙客。

这一行人骂骂咧咧的出了戏台子，转头吐痰，一个就说：“爷，这******二月红，给他一戏台子，见都不见我们，还找一个当兵的挤兑我们。这******一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当我们怂子。”

金钱豹的脸色黑的铁青，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却见戏台门口坐着一个长头发的乞丐，满头的油污。管家跟了出来，转头带着刚才金钱豹他们一样的果盘出来给乞丐。乞丐看了不看，拿起来就吃。

接着管家过来，点头道：“不好意思，见谅几位爷，这这这招呼不周，快走吧，您们挡着他看灯了。”说着就指着那乞丐。

金钱豹回头，看到他们身后后面有一桩花楼，也不知道是生意，上面挂着很多彩灯。那要饭的一边看一边吃。

“这对要饭的都比对我们好。”他一个手下道。

“去个瓜球！”金钱豹越想越气，感觉自己是故意在被羞辱，一下对着乞丐就是一鞭子，这满肚子的邪气，就下了杀手。这一鞭子要是打在人身上，一下就皮开肉绽，没个半年都好不了。

边上的哈腰的管家闪电一般伸手，一下在半空中揪住了鞭子，金钱豹猛往回扯鞭，竟然完全扯不动。

他的手下一看老大吃亏了，刚想上去，那管家笑道：“几位爷，您还是快走吧，您再不走，就把九门里最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这是上马吊阎王跳，您们几位十三幺的倒霉催的，赶紧往东城门一路就去吧，这句话算是二爷谢几位的戏台子。”

张若潇和张启山到了后台厢房。

张启山把汽水搁放在木桌上，两人坐在桌前。

“把袖子掀开我看看。”

张若潇被抽到右臂，挽上袖子，幸亏冬天穿得厚衣服材质也是进口的结实。胳膊上只有红红的一条线，破了些皮。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火辣辣的疼。

张启山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滚烫的手掌抚上微凉的小臂，让张若潇想把手臂缩回来。

张日山正巧从外面回来，拿着找红府管家要的一只药膏，放在桌上。“我这儿有药膏，你忍着点。”

被两人盯着不自在，张若潇开口道:“我自己来吧。”

张启山没给她机会，拧开药膏盖子，指尖蘸取适量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微凉的药膏触碰到火辣辣的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张日山帮她开了一瓶桃子汽水，插上送的吸管喂在她嘴边，张若潇低头喝了一口。

“汽水我买了一提，你们要喝自己拿。”

张日山笑着说好：“恢复得不错嘛，现在敢徒手抢鞭子了。”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日山，你是怎么看她的？”

张日山脸上的笑意敛去，垂眸道：“是我疏忽了，我走在她后面，没及时拦住。”他语气带着歉意，也有对自己的责备。

张若潇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轻柔触感与清凉，原本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她抬眼看向张启山，他专注的神情，在昏黄的厢房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这药膏还挺管用。”张若潇轻声说道，打破了厢房里诡异的安静。

张启山手上动作不停，闻言，“红府的东西，总不会差。”

涂完药膏，张启山拿出干净的纱布，仔细地为张若潇包扎好伤口。“这几天注意点，别碰水，日山待会嘱咐厨房这几天做清淡一点，免得她留疤了。”他叮嘱道。

“是，佛爷。”

张启山收拾好药膏，坐到桌前。两人终究还是比较在意形象，没有像张若潇喝着汽水。

张若潇接过张日山手中的汽水，抿了一口，甜甜的桃子味和气泡在口中散开，清清爽爽的。

金钱豹拽着鞭子，被那管家死死捏在手里，怎么都拉不动半分。如若是在平时，他肯定能了得这管家的功夫，绝不是省油的灯。但如今几杯酒下肚，又被人侮辱，心中的邪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乱世中人，军爷是万万不能得罪的，现在在打仗，就算自己认得多少达官贵人，也不及人家手上一杆枪值钱。可这二月红家的管家，竟然也如此欺人，这口气万万咽不下去，金钱豹一手拽着鞭子，一手已经从马褂的褡裢下，摸住了自己的短刀。嘴里恶狠狠道：“得罪，既然是红府的管家，不如再送上我们几步，我们酒足了有点找不着道。”

他身边的手下看金钱豹的动作，知道老大动了杀心，都阴沉了下来，纷纷将手伸入褡裢下，管家一看不丢，立即堆笑放下鞭子，赔罪道：“不瞒几位爷，这我还得回去伺候，这样我让我家小厮送各位，不是怠慢。”

陈皮刚才在后台帮忙，他虽然独立出去了，但还是跟着二月红继续练武。刚才戏台前发生了的事被他从戏班的伙计口中得知了。

他拦住想上前的小厮，自己走了出来，管家耳语交代了几句：“送这几个出城，路不急，往着江边走走，让他们醒醒酒。这是送我们戏楼子的那几个，还是不要怠慢了。”

说罢，便急转身往屋子里走，金钱豹哪肯，上前就要揪住管家，陈皮上前一搭手挡住了金钱豹：“夜风凉咱们快走。”

金钱豹对上那双阴骘的眼睛，心头莫名一紧。陈皮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挥拳就朝陈皮打去：“你小子找死！”

陈皮身形一晃，轻松躲过，同时手腕一翻，反扣住金钱豹的手臂，用力一拧。金钱豹疼得“嗷”一声惨叫，短刀也“哐当”掉在地上。

“还不快走？”陈皮冷冷瞥向金钱豹的手下，那几个正要动手的人，被他这狠戾的气势一镇，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哪只手伤了她？”陈皮冷声道。金钱豹意识他在说刚才抢他鞭子被误伤到的那位漂亮姑娘。

金钱豹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满是凶戾，梗着脖子喊道：“老子伤没伤她，关你屁事！”

陈皮眼神更冷，脚下微动，逼近一步，那股狠劲让金钱豹的手下都下意识后退。“老子都舍不得碰的人，”陈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你伤了她，你担待得起？”

金钱豹心头一凛，陈皮的名号在这地界，分量极重。他刚才被痛得酒醒了过来认出来了这疯子陈四爷，可他丢了面子，又被制住，怎能轻易服软，色厉内荏道：“老子……”

话没说完，陈皮手一松，金钱豹踉跄着后退，却被陈皮一脚踹翻在地上，见陈皮掏出一节绳子把他绑起来，手指轻抚刀刃，发出“噌噌”的轻响。“你再废话一句，”陈皮抬眼，目光落在金钱豹那满脸肥肉，“就不止伤你手臂那么简单了。”

“还不快滚！”这句话是对那群手下说的。

金钱豹手下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又瞧着陈皮那副真敢下手的模样，抛下金钱豹骂骂咧咧地往后退，“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皮拖着金钱豹走向自己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