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潇摸出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口,勉强压下呕吐感。
收起水壶走向张启山三人,正在争论什么。
一行人抬着各种撬棍麻绳圆木跑过。
张启山向张若潇招呼道:“若潇上车回去了!”
四人回合来到了马路上,就看到一辆军用卡车已经翻开了后斗,火车站四周都是帆布支起了帷幕,不让围观的老百姓看到。
“佛爷,我说这棺材不能动,只能在火车上,但您这卡车,您这是要搬回府上的意思吗?这里面的东西,动不得。”齐铁嘴冷汗都下来了。张启山来到吉普车跟前,叹了口气,拍了拍齐铁嘴:“算命的,它火车都坐过了,坐汽车怎么了,能不能不要那么迷信。”
“不要迷信,不要迷信你让我来干什么!”齐铁嘴被推进车里,就见张副官没有上车,而是转身脱掉了自己的外衣。
张若潇回头望过去,张启山有些若有所思,“若潇,你要不骑马回去?今天的运动量还是有点少啊。”
张若潇在心里已经问候张启山祖宗百遍了,这段时间天天被张启山拉出来到处走动,生怕她宅在家里不出门。
张若潇咬咬牙,露出一个乖巧地笑容:“好啊。哥。”
小兵给她牵来一匹马,她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其实能感受到自己体能明显下降,长期不想出门和锻炼,再加上张海烟都快变成半个张启山的副官没人监督她出去运动,她在这几年彻底放飞自我。
张若潇在马上回望张日山,就见他正在解开自己手掌上的绷带。还没看清楚他想做什么,车鸣笛开动示意她跟上。
一路上都是准备离开的老百姓,张若潇骑在马上缓慢地移动着。
容貌过于姝丽,惹得不少老百姓打量。
张若潇被百姓们打量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轻扯缰绳让马往路边靠了靠。
张启山的车在前方,他抬眼透过车窗看向张若潇。那目光里有说不清的意味。
齐铁嘴顺着目光看向马背上笔直的身影,“若潇真是好颜色。佛爷,她到您家这么多年,都没人上门提亲吗?”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眸里藏着看不出的情绪,“她不想成亲,我替她全部拒了。”
齐铁嘴讶然道,“您一点也不着急?也是,佛爷您也没成家。”
到了张启山府上,齐铁嘴已经熬过头了,从极度的紧张变成了魂不守舍的状态。
齐铁嘴用过午膳,喝了点酒才镇定下来。
中午炖的莲藕猪蹄格外软糯,张若潇吃了两碗莲藕汤,便回房间洗澡休息。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张海烟回房间拿资料时把她给叫醒了。
隔壁院子发出巨大的实物落地声。
张海烟抱怨道:“都金盆洗手了。佛爷他们弄口哨子棺回来干嘛。”她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张日山在安排人挪棺材。
“不知道啊......去看看?”
一直到日落西山,那棺材才运到院子里。
用滚木将棺椁平放到院中,四周立即拉起帷帐,院子大门紧闭。张副官满头是汗,大吼让卫兵上哨台加强哨防。
张若潇随意套了件外套就跟着张海烟往外跑。
棺椁之上,有几道血迹,沿着棺椁的缝隙涂抹,不知道从何而来。帷帐没有合拢之前,能看到在夕阳照射在生铁斑驳的棺椁表面,显得格外丑陋。
琵琶剪和鸣锣早已备好,张府是布防司令部所在,张启山当上布防官之后一直住在这里,节约警备力量,只有偶尔才会去政府转转。
齐铁嘴提着锣,来到马的边上,非常尴尬。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琵琶剪,之前他以为要马儿跑一段路才能转动刀锋,其实这把卡剪只要马往前一奔,立即就能卡死,非常灵敏。
“马儿,我们合作无间,合作愉快。”齐铁嘴有点哆嗦地摸了摸马的脖子,马一阵躁动,拉动后面的琵琶剪抖动。
齐铁嘴立即松手,看了看四周,所有的张家亲兵都冷冷地看着他。
张若潇她们站在庭廊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张家的亲兵已经光着上身,在用烧酒涂满自己的左手。
张启山围着棺椁走了几圈,似乎在预估棺椁里面棺材的尺寸。
张家亲兵全部用烧酒涂抹均匀之后,跳到棺椁之上,来到棺材孔处,转头看了一眼齐铁嘴。
齐铁嘴背对着他,亲兵看了一眼张启山,张副官上前:“八爷,反了,你得看着。”
“哦,我看,我看。”齐铁嘴这才转过来,和亲兵对视了一眼。心中凛然,这孩子年纪很小,估计才十六七岁,张家人果然人丁凋零。佛爷你不生个二三十个,你这一身功夫将来传给谁?
张启山过去,伸手,那亲兵把头伸过来给张启山摸了摸。
“莫要害怕,仔细点。”张启山说道,说完坐到了那孩子刚坐的地方,也脱掉了自己的外衣,露出了一只胳膊,将烧酒倒了上去。
张若潇知道,这是告诉所有人,如果这孩子失败了,张启山会亲自动手,不由头皮发麻。
那孩子看着张启山,眼神变得非常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手,伸进了棺椁上方的那个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