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一人在重庆过于爽了，张若潇上午睡到自然醒，悠哉悠哉地下阶梯到山脚去吃软黄豆加酱肉臊子拌的重庆小面，溜到教室最后一排听陈教授讲中外历史。下课之后，两人去吃川菜馆。
冬天要是出了太阳，便去长江江边坐着喝坝坝茶；夏天躲在山中的小屋里避暑喝绿豆汤、翻翻当下的杂志或者打扑克。
重庆的春与秋十分短暂，可得好好把握季节时间。
上辈子看张爱玲的《红楼梦魇》里面有一恨海棠无香。重庆有一县，以海棠和一尊观音像在陈教授的文人圈格外出名。
四月中旬，张若潇去看了海棠花，那片花林坐落于一个以花为名的书院海棠书院。
粉白的花团团簇在枝头，风里带着花香，一种独特的墨香。
风吹过，海棠树便簌簌抖落，扬扬洒洒，遗落一地的花瓣。
再观那观音像，千手千眼，看着破破烂烂的，也挡不住她的端庄大气、婀娜多姿。
据当地人说清朝年间还修复了一次，看得陈教授直皱眉说要回去写报告申请文物保护。
就这么在重庆过了一年，陈教授要调回北平了，约定若有机会北平再见。
在这两年，长沙九门也有了新的变化。
张小鱼成了佛爷的副官，就连张海烟也被拐到张启山那里帮忙处理一些外务。
解家当家去世换了年轻的解九。霍家内斗也有所收敛。
水蝗四爷虽然从明目张胆地拐卖人口和贩卖毒品再到私底下进行，但是其色欲已经不满足于纳花魁为妾室了，把手开始伸向平民百姓之女。所幸这几年张海烟在张启山的手下干活，利用张启山的力量去侵蚀了部分水蝗的人，张启山看在眼里默许了。
张若潇回来第一份大礼是要送九门一个师出有名，给张启山和陈皮一个能够向水蝗动手的理由。
第二个礼送给陈皮一个独立门户的机会，听闻他与二月红因为水蝗闹得有些僵，日日挨二月红训斥，为了陈皮的耳根子清净和二月红乳腺着想，不如让他俩分开。
张若潇回长沙的那天，她没有事先跟任何人说，悄悄从后门溜进张启山的府邸去的。
张海烟在客厅见着她时，惊得手里的茶盏差点落地，“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张若潇拍了拍她的肩，“陪我先收拾行李。先别通知佛爷。”
在房间待到傍晚，才看见张启山带着张日山和张小鱼从外面走进来。
她扫了眼张小鱼他戴着黑色的口罩看不清面貌，之前她第一眼看见张小鱼的时候就在纳闷，这人为什么这么热的夏天还带着口罩，不过出于礼貌她没有问出口。
进了正厅，张启山眉峰一挑：“稀客。重庆舍得从重庆回来了？”从张小鱼手中接过一叠纸来，“得了些关于水蝗四爷的东西，若潇看看？”
张若潇接过那一沓纸，那纸上记的，是水蝗这几年私下贩私盐、囤鸦片的窝点，甚至还有几桩被他压下去的强抢民女案的受害者姓名住址。张若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末了将纸往桌上一拍：“这老东西，真是越发胆大包天。”
“光有这些还不够。”张启山边摘军帽边说道，“他如今行事越发隐蔽，明面上挑不出错处。偶然得知他去年从国外弄了批军火，藏在附近荒山的废弃窑厂里。”
张若潇眼神一凛：“军火？他想干什么？是想扩充势力，还是有别的图谋。但不管怎么说，私藏军火可是重罪，有了这个由头，佛爷要动他，便是师出有名了。我也不需要去弄这个理由了。”
张启山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这趟回来，不止送这点东西吧？”
“听说陈皮最近日子不好过？弄死水蝗，把四爷的位置拿给陈皮坐。”
“理由？”
“陈皮比起水蝗规矩多了，再加上他和二爷之间闹得频繁，为了二爷身体着想，不如让陈皮出来另立门户。”
“你倒是想的周到。”
“哥，你是打算直接包抄水蝗的军工厂吗？”
“军工厂那边我和日山过去，小鱼去水蝗府上，水蝗府那边差几个决策的人。”
张若潇笑了“那水蝗府那边我来找人吧。”张启山给张若潇一个赞赏的眼神。
张若潇懒懒地倚在陈皮的房间。
陈皮就掀帘进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郁色，见了张若潇，愣了一下，语气不善：“你一个姑娘家进男人房间干嘛？”
“嘘，我悄悄溜进来的，你不要给别人说。”张若潇用手指抵住陈皮的嘴唇。
“你回来干什么？”陈皮抓起张若潇的手挪开有些暴躁。
“给你指条明路。”张若潇也不恼，试图去挣开陈皮的手“二月红管你管得紧，你在他跟前也放不开手脚。不如干脆独立门户，自己立个堂口，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省得天天看他脸色。”
陈皮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我哪来的本钱立堂口？”
“我有。”张若潇道，“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起头了。而且，水蝗那边，你若想动手，我也能帮你牵线搭桥，跟佛爷联手，拿下他的地盘，你的堂口不就有了根基？”
陈皮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陈皮咬了咬牙，松开她的手腕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干了！”
张若潇满意点点头，打算起身走掉。
陈皮忽又出口：“你帮我，图什么？”
张若潇脚步不停走向房间门口，声音漫不经心飘来：“图你够疯，能搅乱九门这潭死水—— 还有，你若成了，新堂口的码头生意，我要两成利。”
陈皮把人拽进自己的怀里，喉间滚出句：“成交。”
张若潇被拽进怀里的瞬间，指尖本能地滑动戒指暗扣露出小刀头，却在触及陈皮发烫的胸膛时，缓缓松了力。
陈皮的胡茬蹭过她颈侧，带着股子狠戾的滚烫，他咬着她耳垂低笑：“两成利？你要的可不止这点吧…… 小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
“你妈的，陈皮。你失心疯了？放开我......别碰我！”张若潇偏头躲开：“说两成就两成！别对我动手动脚！”
“你换香水了？”陈皮鼻尖是淡淡是檀木香。
张若潇挣脱他。“不是，你关注这个干嘛？神经病啊。”张若潇溜出房间，跟着对接她的张海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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