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池病患（三）

当我再次去见医生时，大眼睛和大手在我眼中逐渐扭曲，化为一个个人形的阴影，他们说话也逐渐连贯起来。

大眼睛幻化出来的人形阴影坐在用黑色头发……用黑色丝线编织成的沙发上。

“您好，患者019号。”

“你好，医生。”

医生有些意外，或许是因为他的病患第一次回答了他？医生按照惯例继续说道：“我要检查一下你近期的精神状况。第一个问题。”医生指向他自己，“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

“正常人类。”019号患者答道。

“你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唯一的正常人吗？”

“不，所有人都是正常人。”

“那边那个是什么？”医生指向床边的衣柜。

“那是普通的衣柜。”

“衣柜里面有什么呢？你认为衣柜跟虫池有关系吗？”

“衣柜里面只有衣服，”019患者很沉静，“衣柜和虫池没有关联。”

“那虫池是什么呢？”医生继续问道。

“虫池只是我的臆想。”

“好的，019号，我没有任何问题了。”医生转身走开。

在医生走开后，019号才缓缓开口：“虫池，是这座医院的样子啊。”

一张由019号书写的纸从药柜上方缓缓滑落。

标题为《虫池》。

“黑色的卵，就好像黑色的弹珠，它们在人的内脏中慢慢腐蚀撕咬，最终破体而出，当内脏残片不够它们分食时，它们就会钻到体表，它们的基因影响着那个人，直到那个人变成怪物，它们才会从口腔中涌出，或是逃离，或是成为巨嘴怪的猎物。

“逃离的虫子会进入病人的影子，从蚕蛹开始蜕变，变成条状成虫。

“它们或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把宿主缠绕至死，或是在多次失败之后成为虫尸，被成片成片的堆放在寄生池中，慢慢腐烂，产生出黄色的浓浆，滋补新的虫类。

“被滋补的虫类产生了全新的样子，它们初步具有了单件外放器官的样貌，一般为嘴眼或耳，同时具有了两条步足，于是，它们自称为医生。

“它们的生命尤为之长，几乎和真正的人类一样，它们失去了作为虫类的狩猎细胞，它们逐渐获得了一种名叫理智的东西。

“它们学习人类说话，智慧越来越高，最终占领了霸主地位，让人类彻底沦为了食物而不自知，一切的东西都被它们改造。

“但它们有一种缺陷——没有记忆。

“直到有一天，有几个聪明的人类发现了真相，坚持的反抗了医生，医生用一种黄色的粘膜将他们覆盖，于是他们变成了它们。

“人或许只有一种办法了吧，真正成为医生眼中的病人，在没有被侵蚀之前就出院？

“还有一种结果，就是在虫类侵蚀下异化，成为巨嘴怪，它们的生命只有10秒，在这短短的10秒内，灭掉自己体内99%的虫类。

“它们是伟大的怪物，尽管它们只是代表了毁灭。

“因为它们至少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反抗过，而不是在没有意志的情况下做一具行尸走肉。”

这个精神病人写的故事到此为止。

我重新翻看了一遍，笑着对身旁的人说：“他可真有想象力。”

医生闻言转过头，笑着回话道：“我也这么觉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