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女人的手指在电梯控制面板上轻轻滑动,林的抽搐越来越剧烈。他的指甲抠进我胳膊,黑色血液顺着我们交叠的手臂往下淌,在地面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
"别碰她!"我吼着往后退。但电梯井里的风把我们往里吸,像是有个无形的大手攥住后颈。
女人的嘴角翘起:"你才是真正的07号实验体,何必挣扎?"
林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挣脱我的搀扶,扑向女人。可刚冲到门口,整个人就像被电击般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脊背弓成诡异的弧度,我能听见骨头错位的声响。
"看着真难受不是吗?"女人朝我伸出手,"来,让我帮你结束这一切。"
我盯着她的手腕。和林一样的伤口正在渗血,但颜色更深,几乎发紫。那些血液滴在电梯金属地板上,竟像活物般游走,组成奇怪的图案。
"你不是我妈。"我说,"真正的母亲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
女人的表情终于变了。她瞳孔深处闪过数据流,虹膜上浮现和林一样的编号——只是前面多了一串代码。
"聪明的孩子。"她收回手,"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整栋楼又是一震。这次是来自地底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土而出。天花板簌簌落下碎石,警报声突然变得断断续续。
红太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你们再不跑老子就把这栋楼炸平!"
女人冷笑一声,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却在即将合拢的瞬间被一只染血的手卡住。
灰太狼!
他浑身是血地站在那儿,右眼肿得只剩条缝。最可怕的是他胸口的伤口——那是网状烧伤,和林被击中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我愣住了。
"快走!"他喘着粗气,"去地下三层!那里有..."话没说完,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左肩。
女人开的枪。枪口喷出的蓝光映亮她扭曲的脸。
灰太狼倒下时,我看见他脖子上有道新鲜的伤口。和林、女人一样,黑色血液正从那里往外冒。
电梯终于启动。我跪在林旁边,看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带着血腥味。
"为什么..."我想问为什么灰太狼会出现,为什么他们都会流这种诡异的血。
"等会儿告诉你。"林艰难地扯动嘴角,"先...处理这个。"
他抓着自己手腕的伤口往上推,黑血顺着动脉流向指尖。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把自己的血抹在我手上。
"不行!"我挣扎着要甩开他,"这会要了你的命!"
"比死更重要。"他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铁块,"她们在找纯血实验体...如果你被认出来..."
电梯停了。门打开时,我手上还沾着他的血。林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朝我眨了眨眼。
我把他留在电梯里,独自走进漆黑的走廊。
这里的空气不一样。潮湿中带着某种甜腻,像是腐烂的花香。墙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见墙上斑驳的划痕——有人用指甲在这里刻下什么。
我凑近看。那些划痕组成一个又一个"救"字,密密麻麻布满整面墙。
转过拐角,忽然听见水滴声。黑暗中有个人蜷缩在角落,披散的长发遮住脸。
"谁?"我握紧从巡逻队抢来的枪。
那人抬起头。是美羊羊。
但她看起来不对劲。往常总是整齐漂亮的羊毛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最反常的是她的眼睛——没有泪光,只有空洞的绝望。
"喜儿..."她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我走近几步。她突然暴起扑过来,手里握着半截玻璃碴。我本能地抬手格挡,玻璃划过小臂,渗出的血滴在她手上。
她突然僵住了。
"果然..."她盯着我手臂上的伤口,"你的血...和他们不一样。"
我想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抓住手腕。她的手指冰冷,却力大无比。
"告诉我,"她声音颤抖,"妈妈是不是还活着?"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沉重。
"我不知道。"我诚实回答,"我只见过培养舱里的她..."
美羊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就在泪珠落地的瞬间,她的表情突然扭曲。她猛地将我的手按向墙壁,伤口的血在墙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来不及了..."她喃喃自语,"她们马上就要..."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我回头,看见三个穿防护服的人影正沿着走廊逼近。他们的头盔面罩泛着幽蓝的光,手中武器闪烁着不详的能量束。
美羊羊松开我,转身就跑。她跑得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岔路尽头。
我贴着墙根往反方向挪动。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已经能看清领头那人胸前的徽章——和幻实验室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突然,一具尸体从头顶垂下来。是守卫的尸体,脖颈处有新鲜的咬痕。鲜血滴在我脚边,混着某种粘稠的液体。
我屏住呼吸。脚步声停了。透过缝隙,我看见他们正低头检查尸体。
"看来是实验体逃出来了。"其中一人说,"通知上层加强戒备。"
他们转身离开后,我立刻往尸体坠落的方向移动。果然在那里发现个通风口,铁栅栏被硬生生掰开。
爬进去时,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是懒羊羊最爱的薯片味道。但他怎么会...
通风管道陡然向下倾斜。我滑落的过程中,看见管壁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薯片的碎屑星星点点洒落,像是某种指引。
最后我摔进一间实验室。四周摆满培养舱,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个孩子。他们的脸在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竟都有几分相似。
"欢迎来到真相之地。"懒羊羊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转头,看见他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包开了的薯片。但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往日的慵懒,眼神异常清醒。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指着培养舱,"都是你。"
我摇头:"不可能..."
"01到99号实验体。"他继续说,"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妈妈把你们分散到各个平行世界,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幻的追捕。"
他突然笑起来:"但你看,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下来了,因为你是..."
话音被爆炸声打断。实验室的门被轰开,火光中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红太狼!
她举着两把火焰喷射器,身上挂满炸药。身后隐约能看到林躺在担架上,被陈临和几个陌生人抬着。
"跑什么跑!"她吼着冲进来,"老子追了你三条街!"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点燃了腰间的引信。火焰瞬间吞噬整个实验室,培养舱接连爆裂,银色液体四处飞溅。
"快走!"红太狼把我推向另一条逃生通道,"让这帮混蛋陪葬!"
我回头看懒羊羊。他还在吃薯片,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直到最后一刻,他朝我做了个口型:
"你是唯一真实的。"
\[未完待续\]我被红太狼拽着往前跑,身后爆炸的热浪掀翻了通风管道的铁皮。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薯片碎屑的咸香,这诡异的组合让我胃部抽搐。
"林呢?"我喘着气问。
"送去医院了。"红太狼的声音发颤,"再晚几分钟就..."
她没说完就咳嗽起来,我闻到血腥味。她的外套下摆全是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她的。
我们冲进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陈临猛踩油门,轮胎在地面擦出火星。后视镜里,整栋楼正在下沉,像块融化的巧克力。
"这是第几次炸楼了?"后座传来懒羊羊的声音。他居然还活着,抱着新的薯片袋啃得正欢。
我想揍他,却被副驾驶座上的东西钉在原地——那是张照片,妈妈抱着婴儿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给小喜儿准备的礼物。
"哪儿来的?"我的声音发涩。
"从你培养舱里抢的。"懒羊羊舔掉手指上的薯片碎屑,"真正的妈妈早就..."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他的话。前方十字路口,美羊羊正躺在马路中间。她浑身是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像条搁浅的鱼。
红太狼推开车门的动作比我更快。她拖着受伤的腿跑到美羊羊身边,跪下来捧住对方的脸。
"对不起..."美羊羊的手指抓住红太狼的衣角,"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手腕上有新鲜的咬痕,和守卫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变异开始了。"红太狼转头看我,眼睛通红,"和当年一样。"
我想起来了。那年冬天,整个实验室都在尖叫。我们躲在培养舱里,透过玻璃看着穿白大褂的人互相撕咬。妈妈抱着我说会没事的,然后把我放进了冷冻舱。
美羊羊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她的瞳孔开始扩散,嘴角溢出黑血。红太狼抱着她摇晃,像疯了一样喊她的名字。
"救...命..."美羊羊吐出最后一个字,身体僵直。
红太狼的嚎叫混着警笛声传来。十几辆黑色越野车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车身上印着熟悉的徽章——和防护服士兵胸前的一模一样。
"抓紧了!"陈临猛打方向盘。货车撞开护栏冲下高架桥,我在空中听见自己的骨头撞击车厢的声音。
落地时,我手肘压到了什么硬物。从背包夹层滑出个金属盒,里面装着半支蓝色针剂。
"别碰那个!"懒羊羊突然扑过来。
但已经晚了。我手指被针尖划破,一滴血珠渗进针管。液体开始沸腾,泛起幽蓝的光。
整辆车突然安静下来。我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红太狼的沉重、陈临的急促、懒羊羊的紊乱。还有外面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鼓。
针管里的液体开始发光。我的手臂血管变成荧光蓝色,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
"完了。"懒羊羊往后缩,"她们要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挡风玻璃就炸成了蛛网。不是子弹造成的,是某种高频震动。我看见对面楼顶站着几个穿白裙的女人,她们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蓝光。
货车失控撞向路边。我抱着头滚下车,却在落地瞬间被什么东西拽住。是那些女人投出的光丝,缠住了我的脚踝。
红太狼的枪声和陈临的怒吼同时响起。但我听到的最后声音,是针管坠地时发出的轻响——像妈妈哼过的摇篮曲。
黑暗降临前,我看见自己渗出的血在地面画出复杂的图案。那些蓝光线条正在连接,组成一个巨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