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喜羊羊苍白的脸。她的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停止。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管线闪着微弱的光，和我胸口残留的温暖一模一样。

"你们……早就知道对吧？"我的声音发抖，"她不是普通的沉睡者。她是灵魂碎片的核心。"

陈临没有否认。他站在门边，手里的芯片发出幽蓝的光。"你以为你在收集碎片，其实你一直在唤醒她。"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金属墙。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像是要把人呛晕。"所以红太狼、灰太狼、懒羊羊、美羊羊……他们都是……"

"是她的意识投影。"陈临打断我，"也是你的保护机制。当你的精神承受不住真相时，系统会自动生成这些角色来支撑你活下去。"

我摇头："不，不对……他们明明能看见我！我们说过话，打过架，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

"你以为他们能看见你，是因为你一直活在她的记忆里。"陈临的声音像刀子，"你是被制造出来的——为了唤醒她。"

我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那种熟悉的撕裂感又来了，就像第一次看到羊村废墟时的感觉。但这次更糟，因为连我最信任的同伴都成了谎言。

"你看。"陈临走到仪器前，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亮起，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这是她的脑波图谱。每当你的意志动摇，她的意识就会减弱。你相信得越深，她就越活跃。"

我死死盯着屏幕。那些起伏的线条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与此同时，我的胸口传来一阵灼烧感。

"停！"我捂住胸口，"别说了！"

"可你自己已经感觉到了，对吗？"陈临继续说，"每次战斗，每次情绪波动，你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因为你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我想起灰太狼消散前的眼神。他说要小心喜羊羊，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

"因为只有你才能唤醒她。"陈临靠近了一步，"而她……是唯一能阻止幻的人。"

我猛地抬头："所以你们利用我？让我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其实只是个实验品？"

空气突然凝固。陈临的表情变了，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的手迅速摸向腰间武器。

"他们在看着你。"他低声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喜羊羊的身体开始抽搐，那些管线爆出火花。整个房间剧烈震动，墙壁出现裂缝。

"她醒了！"陈临大喊，"快离开那里！"

但我动不了。我的视线被喜羊羊睁开的眼睛牢牢吸引。那是一双我从未见过的眼睛——深邃如黑洞，却又闪烁着诡异的星光。

"终于……"她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找到你了。"

我感觉大脑一阵刺痛。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一个女孩坐在教室里写作业，窗外飘着雪；她在医院的病床上挣扎，周围是哭泣的家人；她按下某个按钮，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这些不是我的记忆……"我抱住头，"这是你的……"

"是我们共同的记忆。"喜羊羊坐了起来，身上的管线像蛇一样脱落。她轻轻落地，每一步都让地面结出冰霜。

"你才是真正的喜儿。"我说，"而我只是……"

"你是我最重要的一部分。"她走近我，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冷，却让我的眼泪瞬间涌出。

"为什么要把我造出来？"

"因为我需要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在那个冬天，我失去了所有人。系统给了我一个选择——沉睡，等待未来有人能帮我复活他们……或者创造一个世界，让你代替我去完成这个愿望。"

我愣住了。这不是我期待的答案。

"所以我选择了你。"她继续说，"我把所有关于他们的记忆都给了你，让你去寻找，去战斗，去相信。因为我知道，只有你不放弃，我才能有勇气醒来。"

我后退几步："那你现在醒了，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我了？"

她的眼神变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的声音颤抖，"你们把我创造出来，让我经历失去、痛苦、战斗……可我到底算什么？"

喜羊羊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她捂住胸口，身体开始透明化。

"你又开始怀疑了。"陈临急道，"这样下去她的意识会崩溃！"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我盯着喜羊羊，"让我永远活在谎言里，做你们的工具？"

"不！"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是真的爱你。不管你是我的投影还是什么，你就是你。我创造了一个世界，却得到了比预想中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冰冷中带着温度。我感觉胸口的灼热感更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就恨我吧。"她说，"但求你一件事——帮我救回他们。用你的方式，用你的力量。我把自己最后的力量都交给你。"

我看着她逐渐消散的身体，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这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别走。"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话没说完，整个房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我感觉自己在坠落，耳边响起无数声音——红太狼的呵斥，灰太狼的冷笑，懒羊羊的梦话，美羊羊的轻语……

当我重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实验室地板上。喜羊羊不见了，只留下地上一片冰晶。陈临靠在墙边，手里握着半融化的芯片。

"你做到了。"他喘着气说，"你同时接受了两个世界的真相。"

我慢慢坐起来，感觉胸口异常温暖。那些碎片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而且……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真实存在。

"接下来该怎么做？"我问。

陈临露出一丝笑意："去找幻。这一次，是你主动选择战斗。"

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但刚迈出一步，小灵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

【宿主，检测到异常信号。来自……另一个系统。】

我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有个和我一样的系统，正在接近。它的主人……可能是真正的喜羊羊。】

我望向门外漆黑的走廊。这一次，我不再迷茫。因为我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将用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未完待续\]走廊的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铁锈味。我的靴底踩碎地上的冰晶，发出细碎的响声。陈临没有跟上来，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在压抑什么。

小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那个系统……它在笑。】

我停下脚步。远处黑暗中，一盏红灯缓缓亮起。那不是应急灯，而是某种……机械生物的眼睛。

"你感觉到了吗？"我问陈临。

他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别回头。继续走。"

但我已经看见了。墙上的影子，不止我们两个。第三个身影贴着天花板爬行，关节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这是……喜羊羊的记忆？"我的声音发干。

"是幻。"陈临握紧武器，"他已经开始侵蚀现实层了。"

天花板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我加快脚步，但走廊仿佛被拉长了，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小灵突然尖叫：【宿主！背后！】

我猛转身，只见那个红色光点已经近在咫尺。一只机械手掌穿透空气，直取我胸口。我本能地抬手格挡，却抓住了一只冰凉的手腕。

是喜羊羊。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正用身体挡住攻击。她的另一只手按在机械怪物的额头，瞬间冻结了整条手臂。

"你怎么……"

"我说过，我把最后的力量都给了你。"她喘着气，脸色苍白，"但它也在试图控制我。"

怪物发出尖啸，挣脱了束缚。喜羊羊踉跄后退，靠在我肩上。我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它知道你接受了真相。"她低声说，"所以要消灭你。"

陈临突然开火，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溅起火星。那东西终于退入黑暗，但声音还在回荡："你们……逃不掉的……"

我扶住喜羊羊："你还能走吗？"

她点头，但我们都没发现，她刚才触碰怪物的地方，皮肤正在变成金属光泽。

【宿主！】小灵急道，【她的身体在数据化！】

我没说话，只是搂紧她的肩膀往前走。实验室的出口就在前方，但门外不是基地熟悉的走廊，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像被烧穿的洞。

"这就是幻的领域。"陈临站在门口，"一旦踏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低头看着喜羊羊。她的睫毛上结着霜，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说过，要我用自己的方式去救他们。"

她轻轻点头："所以现在，相信我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迈入黑暗。

沉睡者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