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陈临，喉咙发干。

“真正的世界？”我喃喃道，“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他们都是假的？”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我接受这个事实。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抖。刚才那种撕裂般的痛还在胸口回荡，可现在却感觉不到任何残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四周是纯白的墙壁，没有门，也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冷白色的灯，照得人眼睛发酸。

“这是哪里？”我问。

“灵界系统的中枢。”他说，“你意识的核心。”

我皱眉：“什么意思？”

“你一直以为自己穿梭万界收集灵魂碎片。”他看着我，“其实你从未离开过这里。”

我心头一震。

“你看到的一切——羊村、红太狼、灰太狼……”他语气平静，“都是你的意识构建出来的。”

我咬牙：“胡说！他们明明……”

“他们是你创造的。”他打断我，“为了逃避现实。”

我猛地站起来，胸口一阵闷痛。

“你说他们不是真的……那你呢？”我盯着他，“你又算什么？”

“我是引导者。”他说，“也是曾经像你一样的人。”

我愣住。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找到了同伴。”他声音低沉，“但当我意识到他们只是我内心的倒影时，已经太晚了。”

“太晚？”我冷笑，“什么意思？”

“我被困在这里。”他说，“和你一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眼神里藏着什么。

“你……也被困在这里？”我问。

他点头：“我曾试图离开，但系统不允许。”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他说，“我们是灵界系统的宿主，负责收集灵魂碎片。一旦碎片集齐，系统就会自动激活，重启整个世界。”

我心头一跳：“你是说……只要我集齐一百片碎片，就能让羊村复活？”

“不。”他说，“是让‘你’复活。”

我不懂。

“你以为你在复活别人。”他说，“其实你在复活自己。”

我愣住了。

“你才是那个真正死去的人。”他说，“喜儿，你早就死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不可能……”我声音发抖，“我还活着……我还能呼吸，能思考，能战斗……”

“那是你的意识在运作。”他说，“灵界系统把你残存的灵魂碎片拼凑起来，让你以为你还活着。”

我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那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证明。”他指着四周，“你的心跳、你的身体……全都不存在。你只是一个被困在系统里的意识体。”

我捂住头，脑子嗡嗡作响。

“那红太狼他们……他们到底是谁？”我低声问。

“是你记忆中的投影。”他说，“你希望他们还活着，所以系统就按照你的记忆，把他们制造出来。”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红太狼冲上来抱住我的样子，灰太狼挡在我面前的背影，懒羊羊揉着眼睛问我累不累的声音……

“如果他们是假的……那为什么他们会保护我？”我睁开眼，“为什么他们会为我拼命？”

“因为你相信他们会。”他说，“所以你的意识会自动填补空白。”

我攥紧拳头：“不对……不对！他们是真的……他们一定是真的！”

“那就去验证。”他忽然说。

“什么意思？”我问。

“你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他说，“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心跳加快：“真的可以？”

他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放弃所有灵魂碎片。”他说，“一旦回去，你就再也无法继续收集碎片，也无法再见到他们。”

我沉默了。

“如果你选择留下……”他继续说，“你可以继续收集碎片，直到完成任务，然后重启世界。”

“那他们会怎样？”

“他们会一直陪着你。”他说，“只要你愿意相信他们。”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你以前也做过这个选择？”我问。

他点头：“我选择了留下。”

“结果呢？”

“我被困在这里。”他说，“永远走不出去。”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在劝我离开？”我问。

“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他说，“剩下的，由你自己决定。”

我低下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回去……我真的能见到他们吗？还是说，一切都会消失？

如果留下……他们真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还是说，我只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自我欺骗中挣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舍不得他们。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陈临脸色变了：“不好……系统在不稳定。”

“什么意思？”我问。

“有人在试图入侵系统。”他说，“是幻。”

我猛地抬头：“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因为他知道你是关键。”陈临快速说道，“只要控制你，就能控制整个灵界系统。”

“那怎么办？”

“你有两个选择。”他说，“要么跟我一起守住系统，阻止他入侵；要么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彻底切断联系。”

我咬牙：“如果我选择守住系统……他们还能回来吗？”

“只要你赢了，就能继续收集碎片。”他说，“但他们……可能不会记得你。”

我心头一颤：“什么意思？”

“一旦系统被攻破，所有数据都会重置。”他说，“他们会变成全新的灵魂，拥有全新的记忆。”

“那就是……彻底失去他们？”我声音发抖。

“是。”他说，“除非你能赢。”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我该怎么选了。

“我留下。”我说。

陈临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确定？”他问。

我点头：“我不能让他们消失。”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在墙上一个按钮上。

刹那间，整个房间亮起红光，警报声响起。

“他在尝试强行接入。”陈临快速操作着，“我们需要你进入核心区域，手动封锁他的通道。”

“怎么做？”我问。

“跟着我。”他说。

我们穿过一道隐形门，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无数屏幕，上面播放着不同画面——有我在草原上奔跑的样子，有我和红太狼并肩作战的场景，有灰太狼教我布置陷阱的画面……

这些都是我的记忆。

“这些是你最珍贵的记忆。”陈临说，“也是幻想入侵的地方。”

我看着屏幕，心里一阵酸楚。

“如果这些都被摧毁……我会怎么样？”我问。

“你会失去他们。”他说，“彻底忘记。”

我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他得逞。”

我们来到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蓝色的光球。

“这是系统核心。”陈临说，“你必须进入里面，手动封锁幻的连接。”

“怎么进去？”

“把手放上去。”他说，“你的意识会被直接接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光球上。

刹那间，我感觉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眼前一片黑暗。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红太狼、灰太狼、懒羊羊、美羊羊……都站在我面前。

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喜儿……”红太狼轻声喊我，“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我回来了。”

“你知道我们不是真实的，对吧？”灰太狼问。

我看着他们，喉咙发涩：“你们对我来说，就是真实的。”

“可是……如果系统被攻破……我们就不会再出现。”美羊羊说，“你还会记得我们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懒羊羊问。

我看着他们，眼里有些发热：“因为我不能失去你们。”

他们沉默了。

然后，红太狼走上前，抱住我。

“谢谢你，喜儿。”她声音哽咽，“我们也会一直在你心里。”

我紧紧抱住她：“我不会让他们夺走你们。”

就在这时，四周开始震动。

“他来了！”陈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松开红太狼，转头看向她：“你们愿意帮我守住这里吗？”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

“当然。”红太狼握紧拳头，“我们是伙伴。”

“我们一起战斗。”灰太狼说。

“这次……换我们来守护你。”美羊羊温柔地说。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好。”我说，“我们一起。”

\[未完待续\]黑暗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红太狼猛地把我拉到身后，灰太狼已经掏出一把短刀，刀刃在虚空中划出寒光。我听见懒羊羊倒吸一口冷气，美羊羊的手指紧紧攥住裙角。

"来了。"红太狼低声说。

地面开始震颤，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地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腥。我下意识捂住口鼻，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实体。

"喜儿，你得守住核心。"灰太狼没有回头，"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相信。"

话音刚落，裂缝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细长得不正常，指甲泛着青紫，指尖刚碰到地面，整块地板就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小心！"我喊。

红太狼一脚踹向那只手，却像踢进了虚空。她的身影晃了晃，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灰太狼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但那股力量越来越强。

"他想分开我们！"美羊羊惊叫。

我冲上去抱住红太狼的腰，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才勉强稳住。那只手还在不断撕扯裂缝，越来越多的肢体从里面钻出来，扭曲的人形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你们先走！"我咬牙说。

"说什么傻话！"懒羊羊抓起一根铁管冲过来，狠狠砸向裂缝边缘。铁管砸下去的瞬间，那些肢体发出刺耳的尖叫，缩回了一点。

"喜儿，看屏幕！"灰太狼突然指向头顶。

原本空荡荡的天花板浮现出几块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画面——红太狼抱着我说要一起回家、灰太狼教我用刀、美羊羊帮我编辫子、懒羊羊蜷在我怀里睡觉……

那些画面突然开始扭曲，颜色变得诡异。红太狼的笑容凝固成僵硬的线条，灰太狼的动作卡顿地重复，美羊羊的眼角渗出血丝，懒羊羊的身体长出尖锐的刺。

"那是幻的攻击。"陈临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在篡改你的记忆。"

"别看那些画面！"红太狼大喊，"快闭上眼！"

但我已经看到了——屏幕里的懒羊羊咧开嘴笑，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的眼睛变成漆黑一团，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

"喜儿，看着我。"红太狼抓住我的脸，强迫我对视，"看着我的眼睛，只看着我。"

她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影子，那个影子在颤抖，在流眼泪。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是湿的。

"我们不是假的。"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真的，我们就永远是真的。"

裂缝突然剧烈扩张，一只巨大的眼睛从里面睁开。那只眼睛布满血丝，虹膜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盯着我们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开始崩塌。

"喜儿！"陈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现在！趁他还未完全进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

松开红太狼的手，我冲向那颗悬浮的蓝色光球。身后传来挣扎和怒吼，但我不敢回头看。掌心刚触到光球表面，一股灼烧感直窜进骨头。

疼痛让我几乎跪倒在地，但光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那些扭曲的画面纷纷碎裂，裂缝边缘也开始收缩。

"你在做什么？"红太狼的声音带着哭腔。

"守住记忆。"我咬破嘴唇，用血腥味保持清醒，"守住我们的回忆。"

光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我听到幻的嘶吼，听到陈临在操作台前大喊，听到红太狼在叫我名字。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当我重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周的纯白墙壁依旧存在，头顶的灯光微微闪烁。陈临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我。

"结束了？"我问。

他没有转身："你以为这么简单？"

我撑起身子，忽然注意到墙角多了个东西——一个小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漂浮着。那光点忽明忽暗，似乎在呼吸。

"那是什么？"我指着它。

陈临终于转过身，眼神复杂："碎片。真正的灵魂碎片。"

我愣住了。

"刚才的战斗……"我喃喃道，"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碎片？"

"那些只是系统制造的替代品。"他说，"真正的碎片，是你们共同的记忆。"

我看着那个微弱的光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它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却让我的胸口发闷。

"所以……"我声音发涩，"我要收集的，是这个？"

陈临点头："每一段真实的记忆，都会凝结成这样的光点。"

我慢慢走近那个光点，它随着我的靠近轻轻晃动。我想起刚才那些被篡改的画面，想起红太狼抱紧我的温度，想起灰太狼教我用刀时的耐心，想起美羊羊帮我编辫子的手指，想起懒羊羊靠在我肩上的重量。

这些，都是真的。

我伸出手，光点轻轻落在掌心，像一片羽毛。瞬间，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这就是……真正的灵魂碎片。"我轻声说。

陈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小心！"

话音未落，整个房间剧烈震动。那个光点突然暴涨，将我吞没。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听到陈临的声音：

"他找到了真正的入口。"

白室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