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房间里,烛火微弱地摇曳着。
茯苓今天可把我吓得不轻,直到大长公主醒来,我才算是松了口气。
茯苓一边给秦莞倒茶,一边抬起头。
茯苓娘子,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
秦莞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沉稳。
秦莞(沈莞)无端的担心只会让人心烦。我只有救下大长公主,才能让侯府欠下这个人情,我们才有机会按计划行事。这个险,是非冒不可的。
话音刚落,窗户忽然被一阵阴风推开,院子中飘过那无头新妇的身影。茯苓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茯苓啊!鬼啊!有鬼啊!
她惊恐地指着窗外。
茯苓娘子,是那个无头新娘的鬼魂!
秦莞神色平静。
秦莞(沈莞)没事,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神仙,不用怕。
茯苓仍然瑟瑟发抖。
茯苓可是我明明看见了……
秦莞微微皱眉。
秦莞(沈莞)你看到的不是鬼,而是别有用心之人。
众人齐聚在梅园,嫁衣正挂在廊椅上。秦莞和朱友裕环顾四周。
燕迟表叔,我已命人探查了周围,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岳清摸着胡须开口。
岳凝不会真是那宋柔寄魂鸣冤吧?
旁边一人轻轻摇头。
朱友裕(秦王)小凝儿,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不过那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小莞儿的住处,又避开了燕迟的护卫,必定是对侯府极为熟悉的人。
秦莞看着燕迟点亮的灯笼。
秦莞(沈莞)灯。
燕迟为她照亮前路。
燕迟九娘子可有什么发现?
秦莞蹲下身,仔细检查月季花丛。
秦莞(沈莞)行凶之人虽已尽力遮掩痕迹,但殿下请看,这几株月季花丛的花瓣全都凋败,且顺着同一个方向散落下来,显然是行凶之人匆忙拂倒的。
朱友裕仰头看着屋檐。
朱友裕(秦王)如此看来,那人定是从墙外跳过来,曾在此处落脚换气,才会在顶瓦青苔上留下踏痕。
岳清指着那些花。
岳凝你们看,这些花和小莞儿说的一模一样。
茯苓仍有些疑虑。
茯苓可若不是鬼魂,那那人为何会悬在空中?而且还没有头。
秦莞轻轻一笑。
燕迟只要那人懂得轻功,这并不难。
她指着花圃和石柱。
燕迟看,可以用这花圃借力,跃到那石柱之上,再用嫁衣下摆和这些花遮住双脚,就能做出悬空而立的样子。待你们受惊之后,他便可迅速逃离。
说着,燕迟展示了轻功。
朱友裕(秦王)轻功不错。
朱友裕忍不住夸赞道。
秦莞(沈莞)果然如此,这是假借冤魂之名,为了扰乱人心的人为之事。
他转头看向众人。
燕迟明日你就要去义庄验尸,此人偏偏选在此刻在梅园行事,恐怕是想把你吓走。
安阳侯岳琼开口。
安阳侯岳琼:九娘子验尸一事,府上只有我夫妻二人、凝儿兄妹和秦王殿下知晓,那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岳清连忙摆手。
岳清:我可跟谁都没说过啊。
众人看向岳凝。
朱友裕(秦王)这要问凝儿啊。
岳凝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
岳凝我……我可能跟魏言之透露了些消息。
秦莞追问。
燕迟你跟他说了什么?
岳凝紧张地绞着衣角。
岳凝我们比武时见他忧心忡忡,我就……我没提验尸的事,只说小莞儿会帮忙。当时宋家护卫长魏诚也在旁边。
安阳侯岳琼顿时脸色一沉。
安阳侯岳琼:你怎得如此鲁莽!
朱友裕出声缓和气氛。
朱友裕(秦王)咱们先看看嫁衣。
秦莞拿起嫁衣仔细查看。
秦莞(沈莞)此事的关键在于查出这嫁衣的来源。或许能顺藤摸瓜,揪出装神弄鬼的真凶。
她嗅了嗅袖子。
秦莞(沈莞)这嫁衣与死者的嫁衣样式相似,色泽鲜艳,面料崭新,上面的折痕都还未消失。
她闻了闻。
秦莞(沈莞)樟木香味尚未散去,应是从箱笼里新取出的衣服。右侧袖口处有一污渍,还不知是什么东西。
茯苓突然说道。
茯苓娘子,那块污渍应该是松烟墨。
她仔细观察着。
茯苓我学女红时专门认过面料,这嫁衣是绡红纱,号称百污不沾,只有松烟墨才留得住痕迹。
秦莞眼前一亮。
秦莞(沈莞)茯苓,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此人应是身负武功,身高约六尺左右,惯用左手的男子。
安阳侯岳琼目光炯炯。
安阳侯岳琼:愿闻其详。
秦莞解释。
秦莞(沈莞)此人若是假冒无头鬼魂,必须把嫁衣举至头顶齐平的位置。若太高则会显得肩背虚空。以茯苓所处的窗台来看,它比花圃高一尺有余,而这嫁衣足足有四尺七寸。
她继续分析。
秦莞(沈莞)按照殿下刚刚演示的,站在花圃围桩上举起嫁衣。这名男子身高至少要在五尺七寸以上,才有可能让嫁衣高于窗台,呈现出悬空的效果。
有人插话。
朱友裕(秦王)行凶之人只需提前穿好夜行衣,便能将露出的双腿藏于嫁衣底摆和夜色之中。
秦莞点头。
秦莞(沈莞)正是如此。况且寻常男子超过六尺的并不多见,行止必定引人注意。所以我推断此人身高应在五尺七寸到六尺之间。
岳清疑惑不解。
岳清: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岳凝那如何得知他是左撇子呢?
秦莞微微一笑。
秦莞(沈莞)这就得感谢茯苓认出这是绡红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