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元服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第几个年头了？

原来已经是第五年了吗，我来时才六岁，而现在已经十一岁了。

曾经的生活仿佛蒙上了罩纱，有点看不清了。

在一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我逐渐融入了这个社会，适应了这个社会，一举一动也浸润了战国风味。但我始终记得，我的躯体里住着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一转眼，明日就是元服了。真快啊！”

我站在庭院，抬头仰望那悬在空中的明月。月光皎洁，星光暗闪，风轻轻拂过，吹起衣衫飘飘。

“哥哥，哥哥，明天会有谁来呢？”小虎千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去过寺庙之后虎千代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我回过头，摸了摸她脑袋，对她温柔地笑道：“明天啊，说不定都是些大人物呢。”

“哥哥，我相信你。”小虎千代眼里闪着光，亮晶晶的。

从小伴她长大的我，我很尽责地履行了哥哥的义务，真心真意地呵护她、保护她，以及……教导她。

是，如果是前世那个世界，那我会很放心，让虎千代循规蹈矩地成长，不去破坏历史的正常发展。

但在已出现变动的如今，我觉得应该贯彻些现代观点给虎千代，从小培养她的自信心和人文精神，让她更好地成长。

我并不是什么教育专家，我只是尽我所能，去教导虎千代摆脱封建拘束。什么科学家故事，历史典故，我都尝试着糅合在故事情节里讲给小虎千代听。

润物细无声，我相信，或许有一天，虎千代能做那时代的突破者。至少，在她长大后，我能有一个同样有着现代气质的灵魂一起交流。

当然，现在谈未来还为时尚早，虎千代还小。不过，明天倒是我的成年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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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快过去，太阳再次顶替了月亮的班，早早便向人间洒尽光明。

我静候在座椅上，等待着为景主持大典的开始。

元服，这是平安时代到江户时代盛行的男子成年礼，象征着社会身份的转变。

这意味着，此次大典也是一场政治会面，它能反映出你得到了多少人的支持，或者间接支持。

来祝贺的人越多，祝贺人的身份越尊贵，说明你个人地位越高。

同时，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政治会面，也是为景的展台，展示他的政治力量和军事力量。

作为为景的养子，身份特殊，算是武家之后，若是典礼门可罗雀，这不仅意味着我的失败，更是为景的失败。

好在我不需要这个担忧，人肯定会有的，多与少罢了。

如今的春日城，身为为景的长子晴景与身为义子的我，算是俩股势力。

谁会是为景的继承人，这关乎着很多人的荣华富贵和未来升迁。

得益于几次战争中提出的建议，和晴景本人的无能，我在身份劣势的情况下，仍然有很多人支持。

今日的元服，就是真正见证我到底有多少人支持的时刻。

一早，便有侍女叫我起床，随后便是给我略微梳洗打扮，把头发扎好，把头上两旁的短发刘海剪掉，扎成正式的元服髫。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个世界似乎元服的时候是不剃月代头的，而是留有头顶大部分毛发，得像为景那般结婚后才改成月代头。

发型搞定后，侍女又帮我穿上狩衣，这算是正式的服饰了。

随后我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大厅，此刻无论为景，晴景，亦或是昭田，黑田等都已经到了。

就连宇佐美定满都到达了现场。

毫无疑问，在当前的越后，为景的影响力是一等一的。

我一进门，为景就朝我招手，随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小源太，快过来，就差你了。”

我连忙朝各位行了个礼，随后快速走到为景身边坐下。

“来。”为景亲手给我戴上乌帽子，这似乎和我记忆里的元服仪式不太一样。

不过也或许可能是他为了表达对我的重视吧。我也对此了解不深。

为景给我戴好帽子后，又正了正，随后才将两手放下。

“那么从今往后，你就叫元义了，长尾元义。”

为景说着，一旁的家臣将原先写好的纸拿起来展开，上面所写的正是“元义”两个字。

“元义！真是个好名字！那么就恭喜小源……啊不，元义少主了。”柿崎弥二郎景家第一个哈哈哈赞叹道。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表示祝贺，就连宇佐美定满也表达了自己的祝福。

为景看着眼前一幕也乐呵呵的。

这时为景的表情突然阴暗了起来，他瞪了坐在旁边的晴景一眼。

“怎么，弟弟成年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不高兴吗？你也说句话。”

原本就表情不是很愉快的晴景听到为景这句话后脸更黑了，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那就恭喜弟弟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改变整场仪式的氛围，仪式结束后还举办了宴会。

宴会结束后，我走出大厅，刚走没几步小虎千代就从一旁的拐角里面扑出来扑到我身上，我提溜起她转了两圈后把她放下来。

“哥哥，恭喜你啊！”虎千代小脸通红，激动地向我祝贺道。

“是啊，小虎以后可不能对我胡闹哦，小心哥哥打你屁屁。”我看着眼前可爱的虎千代没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哼！”虎千代一把拍开我的手，“哥哥才不会这样呢，哥哥最疼我了。”

这时，晴景突然从我们身旁走过。

“兄……兄长。”虎千代立马收敛起刚才的笑容，站到走廊的一边。

“兄长。”我没有看晴景，但也靠到走廊一边低头说道。

晴景好像没有看到我们一样走了过去，不过随后他又转过身来。

他仿佛看不到虎千代一般盯着我，好一会儿后开口道。

“元义，你别以为元服了这个家督就会是你的，无论春日山城还是越后守护代都是我的。”

“是，兄长所言极是。”我应和道。

我并不想和他争辩，因为在我看来这种放狠话无疑是幼稚的行为，不仅向别人暴露了你的敌意，还会让人对你有所防备。

“……”

晴景看着我，微微动了动嘴唇，但是没有说出话了，随即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