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咸腥的海风卷着暴雨砸在渔舍屋顶，李莲花正用砂纸打磨一尊未完成的木雕。松节油混着雨水的气味漫进窗棂，他左手按住木料时，右手无名指又开始不受控地抽搐——这是碧茶之毒在潮湿天气里的顽疾，像有无数细蚁在经脉里钻行。

雕刀落地的脆响刚起，门闩就被利器挑开，他摸向墙角的铁锅，抬头见个披蓑衣的人影立在门口。

许梧青“抱歉打扰。”

来人把药箱往桌上一放，金属搭扣撞出轻响。

李莲花“渔村东头王二麻子，”

李莲花扯着嗓子装傻，

李莲花“昨天被水母蜇了，姑娘找大夫得往...”

许梧青“是被业火痋蜇了。”

对方摘下斗笠，

许梧青“王屠户心口有梅花状溃烂，第三根肋骨有针孔虫眼，对吗？”

李莲花打火石的手顿住了。这个细节除了仵作，只有见过单孤刀实验体的人才知道。他注意到女子左耳戴着一枚青玉簪，簪头雕成蝎尾形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那是万圣道特有的淬毒暗器。

许梧青“许梧青，南疆来的游医。”

女子打开药箱，银针尾端的南胤螺旋纹晃入李莲花眼。

许梧青“李公子好像很怕我这箱子？”

许梧青突然转身，

许梧青“刚才你摸铁锅的手势，倒像是练过武的。”

李莲花“姑娘说笑，”

李莲花低头添柴，

李莲花“我这手连菜刀都握不稳...”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她扣住。指尖凉意里裹着兵器磨出的茧，李莲花刚想运扬州慢，又强行按捺住——动用内力只会加速毒发。

许梧青“脉象虚浮却暗藏凝滞，”

许梧青笑了，翻出本医书，

许梧青“倒像是练过能放缓气血的内功。比如...移形得极乐？”

李莲花劈柴的动作僵住。这是扬州慢总诀，只有四顾门核心才知晓。他盯着书页间的干枯莲蓬，忽然想起乔婉娩总爱往他剑穗上系这花。

三更时，王屠户的尸体被抬来。许梧青掀开白布，李莲花瞳孔骤缩——心口五瓣梅溃烂，和单孤刀实验失败的尸体分毫不差。

许梧青“业火痋进化了，”

许梧青用银针挑出粘液，针尖覆上白霜，

许梧青“死后还能侵蚀躯体。”

李莲花蹲下身，指尖悄悄按上尸体腕脉。扬州慢探入时，果然触到虫息在经脉游走，像细小火焰灼烧血管——南胤秘术的特征，金鸳盟当年就这么控制教众。

屋外突然飘来笛声。李莲花猛地抬头——笛飞声的《碧海潮生曲》，十年前东海一战，就是这旋律陪他坠入深渊。

许梧青迅速合上铜匣：

许梧青“鱼龙牛马帮来得早。”

她将青玉簪拔下握在手里，簪尖的寒光映在李莲花瞳孔里，

许梧青“现在，你还打算继续装下去吗，李门主？”

李莲花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当年握剑横扫江湖的手，如今连雕刀都快握不住。但笛声越近，他越清晰记起许梧青掌心的剑痕——和他救单孤刀时留下的伤疤，在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