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在我指尖下流淌出最后一个音符,余音在大礼堂中缓缓消散。我微微抬头,视线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这是我为母校百年校庆创作的钢琴曲《未央》,名字取自"长乐未央"的典故,寓意音乐永无止境。
鞠躬时,我的目光不经意掠过观众席最后一排。那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在满场激动的师生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手中举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台专业摄像机,镜头始终对准我。
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道专注的目光却让我指尖发麻。等我再次抬头时,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温念,太棒了!"我的导师张教授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李制片人说你的曲子完全符合他们新电影的气质!"
我勉强笑了笑,心思还停留在那个神秘观众身上。"张教授,刚才最后一排那个拿摄像机的男士,是学校邀请的嘉宾吗?"
张教授摇摇头:"我没注意。可能是媒体吧,这次校庆来了不少记者。"她拍拍我的肩,"别管这些了,李制片人想约你明天谈谈合作细节。"
三天后,当我站在宋氏影业大厦35层的会议室里,终于明白什么叫"造化弄人"。我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电影配乐合作,直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那个在校庆典礼上消失的身影走了进来。
"宋总。"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他比我想象中更高,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分。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领带上一枚古朴的玉制领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当他走到我面前时,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温念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冬日里第一场雪,"宋亚轩。"
我伸出手,当我们的指尖相触时,一股奇异的电流窜上我的脊背。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却在我想要收回手时稍稍用力,多停留了半秒。
"我看过你的作品。"他松开手,示意大家落座,"《未央》很有特点。"
我惊讶地抬头:"您...看过我的校庆演出?"
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最后一排,摄像机。"简单六个字,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直到讨论到我的创作方向时,宋亚轩突然打断了制片人的滔滔不绝。
"第三小节转调太突兀。"他修长的手指在乐谱上轻轻一点,"如果用羽调式过渡会更自然。"
我惊讶地看着他指出的地方——那正是我创作时最纠结的部分。更让我震惊的是,他说的"羽调式"是古代乐理术语,现代音乐教育很少涉及。
"宋总懂音乐?"我忍不住问。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制片人紧张地看着我,仿佛我问了什么禁忌问题。
宋亚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略懂一二。"他合上乐谱,"温小姐,这段需要重做。明天这个时间,我要听到修改版。"
会议结束后,我沮丧地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修改乐谱。羽调式...我咬着笔帽苦思冥想,祖母生前好像弹过类似的古琴曲...
"还没走?"
我猛地抬头,宋亚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
"加了奶,不加糖。"他说。
我愣住了——这正是我喝咖啡的习惯。"您怎么知道..."
"猜的。"他在我旁边坐下,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近让人不适,又不至于太远显得疏离。"修改得怎么样?"
我摇摇头:"还没头绪。宋总对古乐很有研究?"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笔上——那支祖母留给我的老式钢笔。"家学渊源。"他轻描淡写地说,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推到我面前,"这个可能对你有帮助。"
我打开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八个苍劲有力的小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是..."
"《未央》给我的感觉。"他站起身,"明天见,温小姐。"
等我回过神追出去时,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缓缓下降。我低头再看那张纸条,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字迹,我仿佛在哪里见过。
回到公寓,我从书柜最底层翻出祖母的遗物箱。在一堆发黄的乐谱中,我找到了一本残破的线装册子,扉页题着一行小字:
"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甲申年仲夏,轩赠音。"
我的手指颤抖起来。那字迹,与宋亚轩给我的纸条如出一辙。
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夜空。那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穿着明代服饰,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里弹奏着一种从未见过的乐器,而廊下站着一位身穿铠甲的将军,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