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的A区防御墙在虫族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呻吟,墨绿色的粘液像暴雨般砸在金属地板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沈砚之挥舞着能量刀劈开一只扑来的虫族,滚烫的粘液溅在他左臂上,防护服像纸一样消融,皮肉瞬间被灼出焦黑的痕迹。
“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反手将刀刺入另一只虫族的复眼。粘稠的绿色血液喷溅在他脸上,混着自己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司令!左翼失守了!”一个枪兵嘶吼着倒下,胸口被虫爪贯穿,鲜血染红了沈砚之的作战靴。
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曾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尸体很快被虫族的粘液腐蚀成骨架。沈砚之环顾四周,视野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蠕动的虫群,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作战区,此刻像座人间炼狱。
他的左臂已经失去知觉,腐蚀正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沈砚之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举起能量枪扫射,余光却瞥见通讯器上闪烁的红点——是苏妄所在房间的位置。
“苏妄……”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汲取力量,“等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
沈砚之猛地抬头,看见苏妄所在的楼层窗口,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口坠落,重重摔在楼下的草坪上,轮椅在旁边散成了零件。
“苏妄!”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苏妄趴在草地上,背上的伤口被碎石磨破,渗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叶。他挣扎着抬起头,蓝色的眼瞳在硝烟中亮得惊人,目光直直锁定在沈砚之身上。
“沈砚之——!”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没有时间顾得上疼痛,苏妄看见不远处躺着一具远程兵的尸体,手里还紧紧攥着能量枪。他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草叶被他的血濡湿,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红痕。每爬一步,骨骼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却没人能阻止他扑向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砰!”
苏妄抓住能量枪的瞬间,正好有一只虫族绕过沈砚之的防线,朝他扑来。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扣动扳机,能量束精准地射穿了虫族的口器。
“苏妄!谁让你下来的!”沈砚之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几只虫族缠住,焦黑的左臂再次被粘液溅到,露出森白的骨茬。
“闭嘴!”苏妄用枪托撑着身体半跪起来,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
能量枪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却让他找回了久违的并肩作战的感觉。他看着沈砚之独臂挥舞能量刀的身影,看着他即使血流不止也不肯后退半步的倔强,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
剩下的几个枪兵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嘶吼着重新组织防线。“掩护司令!”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喊着,用身体挡住了射向沈砚之的粘液,瞬间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撑住!”沈砚之劈开最后一只虫族,朝苏妄伸出没受伤的右手,黑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血与火,“到我这里来!”
苏妄扔掉空了的能量枪,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被沈砚之死死抱住。男人的怀抱滚烫而粘稠,沾满了血和粘液,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你的胳膊……”苏妄的指尖触到沈砚之焦黑的伤口,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沈砚之的声音气若游丝,却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还能……保护你……”
远处传来了援军的号角,虫族开始溃散。沈砚之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苏妄,看着他背上渗出的血迹,忽然眼前一黑,重重倒了下去。
“沈砚之!”苏妄接住他,将他的头紧紧抱在怀里,“醒醒!沈砚之!”
男人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苏妄抬头看向天边,援军的战舰正在靠近,阳光刺破硝烟,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低下头,在沈砚之沾满血污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许睡,沈砚之。我们说好的,我们还要去海边,你要陪我一辈子。”
草坪上的血迹被风吹干,远处的号角声还在继续,而这对在战火中相拥的爱人,还在等待着属于他们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