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上一世如何

一个月后的午后，阳光把机甲维修车间的金属地板晒得发烫。沈砚之刚拆完最后一颗固定螺丝，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争吵声——是江瑶和商余。

“商余！你就不能认真点吗？这是军演要用的传感器，你居然把线路接反了！”江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火气，光脑被她拍在工作台上，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一团。

商余攥着扳手，脸也涨得通红：“我熬夜改了三天！你就不能看在我帮你修复了备用芯片的份上，少说两句？”

“这是两码事！”

“你就是对我有偏见！”

沈砚之和苏妄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出去。少年刚想开口，就被沈砚之按住肩膀——他冲苏妄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墙角那盆被商余偷偷换成机械零件装饰的盆栽，又指了指江瑶光脑旁那枚商余亲手做的星轨胸针。

苏妄秒懂，突然“哎呀”一声捂住肚子：“沈砚之，我想去水上乐园玩！听说军校旁边新开了一家，有巨型滑梯！”

争吵声戛然而止。江瑶皱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当然是！”苏妄晃了晃沈砚之的胳膊，故意提高音量，“医生说沈砚之刚好，需要放松！商余，你不是说新做的防水机甲模型没地方试吗？水上乐园的泳池最合适了！”

商余的眼睛动了动，手里的扳手不自觉地松了。

沈砚之适时补充：“我请客。就当……庆祝我们小组上次演练拿了第一，也庆祝我康复。”他看向江瑶，“指挥系的高材生，不会连这点调剂心情的时间都没有吧？”

江瑶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又瞥了眼商余那明显动摇的表情，嘴角绷了绷，最终还是抓起光脑：“几点出发？我去查路线。”

商余立刻扔下扳手：“我去拿模型！防水性能绝对一流！”

半小时后，水上乐园的储物柜前，苏妄看着沈砚之身上那件黑色泳衣，突然捂住眼睛又偷偷从指缝里看——对方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勾勒得清清楚楚，后背那道愈合的伤疤淡粉色的，像条蛰伏的龙。

“看够了？”沈砚之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再看就把你丢进深水区。”

苏妄的脸“腾”地红了，刚想反驳，就看见江瑶穿着深蓝色连体泳衣走过来，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商余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个银色的机甲模型，嘴里还在念叨：“等下让你见识什么叫水上漂移……”

“幼稚。”江瑶嘴上吐槽，却在路过水枪摊时，顺手拿起一把塞进商余手里。

四人先冲去玩巨型滑梯。苏妄尖叫着被沈砚之拽着往下滑，水花溅了满脸；江瑶全程面无表情，落地时却精准地扶住差点摔进水里的商余；商余的机甲模型被他举在头顶，愣是没沾到一点水。

到了泳池区，商余的机甲模型果然没让人失望，在水面上灵活地转圈，引得一群小孩围观。苏妄看得眼馋，抢过模型就想试试，结果手一歪，模型“扑通”掉进水里，还顺着水流漂向深水区。

“我的模型！”商余急得想跳下去，却被江瑶一把拉住——她已经踩着水游了过去，精准地捞起模型，还顺便检查了一下：“核心没进水，晾干就行。”

商余看着她滴水的发梢，突然挠了挠头：“谢了啊……刚才传感器的事，是我太急了。”

江瑶擦了擦脸上的水，嘴角弯了弯：“我语气也不好。晚上请你吃冰淇淋。”

“真的？”商余眼睛一亮，“要三层巧克力的那种！”

“……最多两层。”

苏妄趴在沈砚之的背上，看着远处言归于好的两人，忽然笑出声：“他们俩这样，好像你跟我哦。”

沈砚之托着他的腿往浅水区走，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我们哪样？”

“就是……”苏妄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软软的，“吵吵闹闹，却又分不开。”

沈砚之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把他往水里按了按，水花溅了苏妄一脸。“胡说什么。”他的耳根有点红，却在苏妄扑过来挠他痒痒时，稳稳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水花四溅中，商余的机甲模型在水面转圈，江瑶举着水枪瞄准商余的后背，苏妄笑得直不起腰，沈砚之的笑声混在水声里，低沉又清晰。

远处的遮阳棚下，卖冰淇淋的小贩正在摇铃铛，甜腻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像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泡在了蜜里。

苏妄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不管上一世有多糟糕，这一世的此刻，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