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晚风

夕阳把训练馆的玻璃窗染成暖橙色时，杨鸣的白T恤后背已经洇出大片汗渍。他刚指导完队员练完一组挡拆，转身就看见恩宁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瓶冰镇矿泉水，还细心地拧松了瓶盖。

“怎么不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待着？”杨鸣走过去，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却满是温柔。恩宁把矿泉水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热度。“看你们训练有意思啊，”她笑着指了指场上正在互相调侃的队员，“刚才那个小后卫，投丢了球还嘴硬说风太大，跟你当年好像。”

杨鸣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倒记得清楚。我当年可比他嘴硬多了，输了球还跟教练犟，说下次肯定能赢回来。”他说着，弯腰捡起脚边的篮球，拍了两下，球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和远处队员的笑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要不要试试？”杨鸣把篮球递到恩宁面前，眼里带着点戏谑，“当年你砸酒瓶那么准，投个篮应该不难吧？”恩宁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了篮球，指尖碰到粗糙的球皮，有点生疏。她学着杨鸣平时教队员的样子，屈膝、抬手，刚要发力，篮球就从手里滑了出去，砸在自己脚边，滚到了场中央。

周围的队员立刻哄笑起来，有人还吹了声口哨：“嫂子，加油啊！杨导可是我们队里投篮最准的，你得好好学！”恩宁的脸瞬间红了，刚要弯腰去捡球，杨鸣已经快步走过去，把球捡了回来，还顺势站到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手腕，调整她的姿势。

“胳膊再抬一点，对准篮筐的中心点，”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晚风的凉意，“屈膝的时候重心往下沉，发力要干脆，别犹豫。”恩宁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刚才被纱布裹过的地方，好像又泛起了一点痒。她按照他说的做，再次抬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哐当”一声，居然砸在了篮筐边缘，弹了两下，还是落进了网里。

“进了！嫂子厉害啊！”队员们的欢呼声立刻响了起来，杨鸣也忍不住笑了，松开手，退到一边，冲她竖起大拇指：“不错啊，有天赋，再投一个？”恩宁来了兴致，捡起滚回来的篮球，又试了一次。这次没那么幸运，篮球直接砸在了篮板上，弹得老远，正好落在杨鸣怀里。

他接住球，走过来，故意逗她：“刚才是不是我扶着你，你才进的？”恩宁不服气，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球：“才不是！再来一次，我肯定能进！”两人围着篮球闹了起来，杨鸣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能轻松抓到自己的胳膊，却又不让她轻易抢到球。夕阳透过窗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温馨。

后来队员们收拾东西准备走，有人打趣杨鸣：“杨导，今天不加班了吧？别让嫂子等太久。”杨鸣笑着应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恩宁肩上——傍晚的风有点凉，怕她着凉。“走了，”他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滚烫，“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海鲜粥。”

恩宁点点头，跟在他身边往外走。路过门口的镜子时，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两人，一个穿着沾了汗渍的白T恤，一个披着宽大的运动外套，手牵着手，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暖意。训练馆里的篮球声渐渐远了，晚风裹着路边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来，恩宁忽然觉得，比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暗涌，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日常，才是最难得的幸福。